“人家问我这些天去哪了,你让我怎么回答?”
她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管理员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。
“难不成跟别人说,活不下去,偷偷去卖身了?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又有五个女人跪在地上,哭着求她让自己留下。
跪地的一群人,你一言我一语,诉说着各自悲惨的命运,每一句话都像尖刀,直戳人心。
“就是啊,这事让我们怎么瞒?”
“都是过来人,躺在床上,双腿一张,哪个老爷们瞧不出来咱们脏了。”
此时另一个女人接过话茬,满脸乞求,泪水糊满了脸颊。
“就咱们这样子,回去后也只能把自己卖进窑子里讨生活。”
“都是卖,您大慈悲,让我们留在这儿赚钱,至少家里人能活下来。”
一个双眼通红,梳着麻花辫的女人,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道。
“回去我们能干什么~”
“您瞧瞧我们这副样子。”
“你给我们写封信,我们编个瞎话给家里报个平安,我们愿意留在这儿伺候洋人。”
“我回去,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就得饿死了,我娘也活不成!”
一个年轻女人哭着补充,字字泣血。
管理员哪怕铁石心肠,一时间也被这副场景触痛了内心柔软的地方,她别过脸,不忍再看那些绝望哀求的脸。
她缓了一会心神,侧头看向坐在办公桌边的男人。
身穿中山装的男人依旧没说话,只是缓缓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,火星溅起又熄灭,最终归于沉寂。
窗外的蝉声突然响起来,聒噪得很,混着女人的哭声,吵得人心头紧,烦躁不已。
阳光慢慢爬进来,照亮了地上散落的纸币,也照亮了那些女人脸上,欢喜、愁苦、绝望交织的纹路,每一道都写满了乱世底层的辛酸与无奈。
前来要人的军官,此时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群苦苦哀求的女人,面无表情。
他扫视一圈站在原地的七八个女人,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还有谁要留下?”
在他的问话下,还站着的女人,又有五个颤抖着举起手,泪水汹涌而出,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身穿中山装的军官,侧头看向一旁的管理员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愿意留下的,送她们回去。”
“把遣散费让她们寄回家,写封信,就说她们在外面安稳,报个平安~”
“愿意离开的跟我走~”
说完,他背着手,步履沉稳地向门外走去,背影决绝,仿佛身后的哭声与绝望,与他毫无干系。
那些愿意留下的女人,一个个喜极而泣,坐在地上互相拥抱,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喃喃自语,像是在庆幸,又像是在哀悼。
此时只有两个女人,默默跟在离开的男人身后,拿着那点微薄的遣散费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办公室,她们的背影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而凄凉。
让和尚没想到的是,自己饱受良知不安的救人,最后只有两个女人愿意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