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救人的事拖不得!”
“他多在牢里待一分钟,同志们的危险就多一分!”
“这样,我先去筹钱,您再找机会,催一催和爷。”
林静敏点点头,看着保姆匆匆离去的背影,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说实话,她是真的对和尚动了心。
从前,她接近他,为了任务,为了理想,为了信仰,两人假戏真做,她甚至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。
可这一次回来,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的心,真真切切落在了他身上。
刚才和尚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针,扎在她心上。
一边是她坚守半生的信仰与理想,一边是她深爱之人与亲生骨肉,她被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,对未来充满了恐慌与迷茫。
她坚信,共产主义一定会由他们这一代人亲手实现。
可到那一天,也将是她必须再一次抉择自己命运的时候。
与此同时,和尚抱着幼子,慢悠悠走在街头。
沿路不少店铺掌柜、街坊邻居,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,纷纷上前打招呼,语气恭敬又热情。
没用一刻钟的功夫,大半个南锣鼓巷的人都知道,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和爷,终于现身了。
和尚一路逗着怀里的兑诺,孩子笑得眉眼弯弯,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。
他就这样一路走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口。
大门口,和尚抱着孩子走过,暗卫纷纷低头行礼打招呼。
和尚走到一进院,月亮门前,规规矩矩抬手轻轻敲门。
门一开,和尚看见开门的人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呦呵,金贝勒,什么时候搬进来的?”
门内的金赖子连忙侧身让路,脸上堆着笑,语气热络。
“和爷,咱们大哥不说二哥。”
“您日子过好了,总不能拦着兄弟也过好日子不是?”
路过门房时,和尚下意识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跟在身后的金赖子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,笑着解释。
“甭瞧了,狗哥出去办点事,已经两天没回来了。”
和尚点点头,心里有数,不再多问,抱着儿子径直走向二进院。
此次差事办完,于情于理,他都必须过来给伯爷请个安,这是规矩,也是分寸。
走到北房正门口,和尚停下脚步,抱着孩子,恭恭敬敬地冲着屋内高声请安。
“和尚,给伯爷、夫人、孙少爷请安了!”
话音落,他单膝跪地,身姿端正,神色恭谨,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痞气。
金赖子站在一旁,看着和尚抱着孩子、单膝跪地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震,竟生出几分触动。
坐在书房看书的伯爷,听见这熟悉的吆喝声,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,背着手,缓步走了出来。
伯爷立在门槛边,身姿挺拔,气势沉稳,目光沉沉,低头看向跪在门口、怀抱婴儿的和尚。
“进屋聊。”
和尚闻声,规规矩矩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自从上次乱葬岗一事之后,他面对伯爷时,身体便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与疏离。
自此以后,他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亲近随意。
在他的感知里,伯爷就像一头蛰伏在深渊深处的巨龙,不动则已,一动便是翻江倒海。
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周身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