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不去吃烧鸭子?”
这话一出,蹲在树下的串儿跟华子,齐刷刷眼巴巴望向六爷。
六爷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婴儿,没有回话。
和尚见状,打开公文包,掏出一百美刀,塞进串儿口袋里。
和尚直起腰腋夹着公文包,头一甩,捋了一把半干的长,淡淡说道。
“对不住了,哥俩这个月的酒,爷们儿包了。”
串儿笑得满脸开花,一眼瞥见和尚脚上的破布鞋,立刻转身往屋里跑:
“和爷,等会,我给您拿双袜子!”
和尚朝华子点头示意,夹着公文包,转身朝大门走去。
等串儿拿着崭新布鞋和袜子跑出来,和尚早已走远。
他一脸疑惑看向身旁的华子。
华子只白了他一眼,走到圆桌边提起茶壶给六爷续水。
六爷抱着婴儿站起身,斜睨了他一眼,转身回屋。
院里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不服,转身各忙各的去了。
和尚走出车行,顺着胡同往路口走去。
没走几步,便看见墙上贴满妖魔化共军的海报。
他站在墙边,看着画上青面獠牙的鬼怪,还有刺眼的红色标语:
“共产共妻,抄家分田。”
和尚扫了两眼,继续往前走。
自打内战爆,国统区内,国府天天用海报、广播大肆抹黑共军,制造恐惧,煽动全民反共,早已是常态。
南横街路口,墙边停着一排三轮车。
和尚走过去,二话不说坐上一辆。
车夫是生面孔,他也没心思搭话,只报了地址:
“雨儿胡同,二十号。”
车夫满脸堆笑,双手攥紧车把,起身蹬车。
坐在车上的和尚,望着熟悉的街道、铺子、街坊,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情绪。
恍惚间,三轮车已驶入南锣鼓巷。
街上的行人、巡警、街坊,没人认出车上的和尚。
车子停在雨儿胡同二十号门口,和尚下车,对车夫说道。
“等着。”
说完,抬手拍门,咚咚的声响惊动了院里。
“来了,来了——”
片刻后,大门打开,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内,他面无表情看着对方问话。
“林静敏在不在?”
妇人上下打量他,反问一句:
“您是?”
和尚推开拦门的妇人,径直走进院子:“她男人。”
原本还想阻拦的保姆,听见这话,立时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