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颠得一个趔趄,摔在泥水里,浑身瞬间裹满泥浆。
麻秸看到摔倒在泥潭里的一人一马,他快步上前,伸手去扶和尚。
和尚浑身是泥,双眼赤红,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凌厉杀气。
他全身散着一股子寒意,那股子气势压得麻秸等人心头虚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和尚一把推开麻秸秸,反手从腰间抽出手枪,枪口直指那匹挣扎着想爬起的枣红马。
没有半分犹豫,他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雨幕里炸开,惊飞了林间的鸟。
枣红马闷哼一声,轰然倒地,鲜血从胸口涌出,混着泥浆,染红了身下的泥地。
它歪着头,眼神里还留着最后的茫然,雨水落进它的瞳孔,它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和尚收了枪,环视一圈,众人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心虚。
他像一头受伤的猛虎,周身煞气翻涌,压得整个队伍都静了下来。
“安营扎寨,生火,吃马肉。”
他上前几步,走到一匹驮着物资的马旁,冲牵马的苦力沉声道。
“把麻袋都卸下来。”
麻秸凑上前,压着嗓音问:“和爷,出了啥事?”
和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目光扫过前方被堵死的山道,沉声道。
“前面山体滑坡,走不通了。”
“你让兄弟们先歇着,你跟我回山上,找绿林兄弟搭把手。”
麻秸闻言,立刻转身往队伍后方走,一边走一边扬声吆喝。
“都停下!安营扎寨,搭雨棚!生火,处理马肉!”
几个汉子应声上前,披起雨披,拎着刀走向那匹倒毙的马。
雨幕里,刀光闪过,马肉被分割开来,血水混着雨水淌进泥坑。
几个杀马的汉子一边忙活,一边压低声音闲聊。
“那位到底是啥来头啊?”
“乖乖隆地咚!那眼神,瞅得俺心里直毛!”
负责卸马后腿的汉子左手攥着马腿,右手拎着刀,半弓着腰搭话。
“别瞎聊,小声点!”
他偷瞄了一眼正指挥搭棚的麻秸,压着嗓子续道。
“这伙人不简单!刚才那爷,眼神、那煞气,说实话,俺只在山上大虫身上时见过!”
“乖乖,二话不说就开枪!那马跟了他多久,说宰就宰!”
一人用下巴点了点脚边的马尸,语气里满是忌惮。
“那眼神跟村里屠夫杀猪时似的,瞅得俺脊梁骨直冒凉气!”
此时的和尚,正牵着一匹驮马,马鞭挥得干脆,全然不顾驮马疼得嘶鸣。
他顺着山道岔道,策马往回赶,身影在雨雾里一晃,便没入了山林。
麻秸骑上骡子,拼了命追赶,两人在雨里顺着山路狂奔四十多分钟,终于在回头路上,撞见了这片地界的土匪岗哨。
四个小时前,他们才与这伙人打过照面。
岗哨的土匪见是和尚,嘴里嘟囔着,放下手里的陶碗,起身迎了过来。
和尚勒住马,双手抱拳,声音沉而恳切。
“北平清水洪门四二六,和尚,今日遇坎,特来贵山求援。”
“兄弟事急,走投无路,恳请两位弟兄搭个线,引见大当家的,容我报万子、求棚子。”
左边的土匪眯眼打量着他,操着一口淮阴腔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