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线上的朋友,亮个万儿。”
“石门地面,滹沱河一带,我和爷只认一个字号——下山虎。”
“弟兄们是挂他的旗,还是另立山头?”
为的疤脸土匪一愣,手里的枪顿了半寸,开口自报家门:
“山上多了石,有鹊喜抱门。”
和尚往前又踏一步,气场压得众人呼吸一紧,继续开口,黑话规矩句句砸在点子上:
“岩鹊兄弟,咱们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线上不挡道,道上碗碰碗。”
“我是吃八方饭、走四野路的人,身上带的是急差,不是肥羊。”
他环视一圈,双手抱拳,对着在场众人拱手道:
“天王庙前不拜二主,滹沱河上不斩熟人。”
“我与下山虎有过生意往来,共过一碗酒,今日借路过门,改日必上门拜山,留下双份香火。”
和尚放下手,走到为土匪面前,看着对方脸庞道:
“都是吃江湖饭的主,今日兄弟们给我和尚三分薄面,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。”
一群土匪听见和尚自报家门,瞬间鸦雀无声,举着的枪纷纷垂了半截。
疤脸头子脸色变了又变,他听得出来,此人切口极正、规矩极懂、气场极硬,绝不是普通客商,更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。
能一口报出石门地面最大匪下山虎,还敢说共过酒,这身份根本惹不起。
疤脸土匪咽了口唾沫,收起枪,拱了拱手,石门口音软了大半:
“合字儿上道,是朋友不是冤家!”
“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识一家人!既然是虎爷的朋友,那就是道上的兄弟!路我们挪开,您尽管走!”
他一挥手,手下立刻拖开横路的枯树。
“对不住了和爷,天黑眼瞎,冲撞了您的大驾!”
“您慢走,改日咱们山上见!”
和尚微微颔,换上一副笑脸,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银圆券,走到为土匪面前。
黑暗中,和尚左手拿着钱,右手抓住对方手腕,将钱塞进对方手中。
“兄弟们讲道义,我也不能不懂事。”
“这点钱,就当我请各位兄弟喝碗酒。”
岩鹊看着手里几十块银圆券,脸上笑意更浓:
“客气,和爷,有机会咱们好好交个朋友。”
和尚满脸敷衍的笑容,再次抱拳对岩鹊拱手:
“好说。”
此时,一群土匪已将拦路的枯木搬开,放和尚离开。
正准备转身上车的和尚,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,冲着即将离去的岩鹊大声吆喝:
“岩爷——”
漆黑一片的荒野间,一条三米宽的土路上,快要走到土坡背面的岩鹊闻声驻足,满眼疑惑地望向立在车头前方的和尚。
吉普车的两盏车灯将和尚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和尚从口袋里掏出烟,走向土坡边的岩鹊。
这一次,他脸上的笑容再无半分敷衍,递过一根烟后,又掏出打火机顺势给岩鹊点上。
周围几十名土匪立在黑暗中,静静看着两人交谈。
两人指尖燃烧的烟头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和尚口吐烟雾,对岩鹊说明心意:
“岩爷,有财的路子,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?”
满脸凶相的岩鹊眯起三角眼,嘴里叼着烟,提了提裤子,随后蹲到土坡边。
和尚顺势蹲在岩鹊身旁,等他回话。
岩鹊鼻孔冒出两股烟柱,试探着问道:
“财路?”
“没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