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句却又让保密局牢牢看住、监视他的女人。
马站长坐在椅中,细细品咂和尚话中暗藏的用意。
能爬到他这个位置的人,一言一行皆有深意,从不会说无关紧要的话,更不会做无意义的事。
和尚明知他清楚林静敏的身份,却依旧说出这般霸道嚣张的话,特意让手下带话给自己。
他结合和尚的身份与处境,脑海中渐渐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搞了半天,和尚是想借他保密局的手,明着监视,实则保护林静敏。
和尚清楚林静敏的信仰与身份,却阻拦不了一个心有信念的女人执意行事。
时局如火,乱世飘摇,和尚怕有朝一日自己护不住她,索性从根源上掐灭危险。
只要保密局派人公开监视林静敏的一举一动,让她没有机会从事地下情报工作,便能最大限度保她平安。
想通和尚用意的马站长,此时眉头缓缓舒展,将指尖烟头狠狠碾灭在烟灰缸中。
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前的两名手下,沉声吩咐。
“从即日起,整个行动处,五组十六名成员,全天二十四小时,公开监视林静敏的一举一动。”
两名保密局成员虽不解站长用意,却恪守军人天职,不问缘由,只执行命令。
使馆街,李府。
风卷尘沙,轻轻敲打着李府二楼书房的花窗。
占地半层的书房内,沉郁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丈余长的深褐色酸枝木书桌铺着暗纹宋锦,和田羊脂玉镇纸泛着温润冷光。
整面墙的嵌顶书柜中,紫檀木架上整齐码放着线装古籍与烫金洋书,间或点缀青铜爵杯、汝窑笔洗,尽显底蕴。
墙角黄铜座钟锃亮如新,钟摆有气无力地左右晃动,滴答声响,声声敲在心弦之上。
靠窗的真皮沙空置一旁,旁侧几案上,水晶烟灰缸里半截雪茄仍冒着淡淡余烟。
和尚端坐在办公桌边,手中捏着一叠泛黄资料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。
李三爷立在对面,一身藏青色西服紧绷身躯,雪茄烟雾模糊了他深沉的面容。
“从津门运往泰州的物资,路过察南地区被国军扣了。”
“其他几条线,情况大致相同。”
“其他人也忙于此事,北线被扣押的物资交给你办。”
平日里霸气威武的三爷,此刻眉宇间思绪万千,眼神深沉地看向和尚。
“需要什么,你只管开口,不过物资一定要按期送到苏中前线共统区。”
坐在办公桌前的和尚眉头紧锁,仔细翻阅着资料上的内容。
共统区粮食严重短缺,士兵竟靠野菜树皮充饥。
共军粮食储备几乎见底,许多部队只能依赖当地百姓有限的白米供应,远远无法满足百万官兵需求。
食用盐也被国军严密封锁,无论百姓还是士兵,都极度缺盐。
随着战事推进,情况愈恶化,士兵不得不以野菜、树皮、野果果腹,导致军中普遍出现腹泻与肠胃疾病。
共统区多地处农村山区,缺乏近代工业设施。
难以自制武器弹药、被服、药品等关键战略物资。
所有装备主要依赖战场缴获,缴获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持续作战。
药品与医疗器械更是极度稀缺,战地医疗条件极差,伤员救治只能就地取材、依靠群众捐献,药品全靠缴获或秘密采购,杯水车薪。
军服与棉衣缺口巨大,野战部队棉被年补充率从三成降至两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