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又恢复了凝重,缓缓开口,声音沉而稳。
“儿子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天下大势,换汤不换药。”
“如今民国这局,不是新局,是老局重演。历史不会重复,但会押韵。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像在看一场跨越千年的戏。
“先说眼前的民国,像极了晚唐。”
“外有强藩,内有党争,朝堂糜烂,军阀割据,财阀掌权,特务横行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晚唐是什么样子?藩镇割据,宦官专权,党争不断,国库空虚,流民四起,天子弱,强臣强。”
“如今民国呢?委员长是晚唐天子,名义上一统天下,实则号令不出金陵。”
“各地军阀——阎锡山、李宗仁、白崇禧、傅作义……全是晚唐藩镇,听调不听宣,有兵就是草头王。”
“宋家、孔家,就是晚唐的世族门阀,财权在手,割天下之肉,填一己之私。”
“陈家cc系、中统、军统,就是晚唐的宦官特务,监视百官,操控人心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“晚唐亡于藩镇、党争、财阀、流民,今日民国,走的是同一条路,一模一样。”
六爷又抿了口茶,茶气熏得他微微眯眼,继续道。
“再往上比,民国更像汉末三国。”
“天下三分,群雄并起,挟天子以令诸侯。”
“委员长是曹操,握中央兵权,挟国府以令天下。”
“共是刘备,以民心为本,以川陕为基,步步稳扎。”
“世家大族是孙权,左右摇摆,隔岸观火。”
“如今这天下,也是三足暗立,明争暗斗,历史换了名字,戏码一点没变。”
他的声音再沉一分,带着几分沧桑的看透。
“若论世家操控,民国最像两晋南北朝。”
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。”
“皇权弱,世家强。皇帝只是摆设,真正掌权的是门阀。”
“两晋有王、谢、袁、萧四大门阀,民国有蒋、宋、孔、陈四大家族,都是一模一样。”
“门阀联姻、控朝、控财、控军,民国四大家族也是如此。”
“两晋清谈误国,民国空谈误国。”
“两晋乱世三百年,民国乱世三十年,根骨相同,血脉相通。”
六爷放下茶盅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浅痕,眼神锐利如刀,像要剖开这乱世的皮。
“还有更像的——民国如今的局面,最像明末崇祯末年。”
“朝堂腐败,党争不断,财阀贪腐,军无战心,流寇四起,外有强敌。”
“崇祯皇帝勤政,却越勤越亡;委员长也勤政,却越打越乱。”
“明末亡于党争、财阀、军阀、流寇、外患,民国现在,五毒俱全。”
“历史不会骗人,只是换了一身衣服,重新上台唱戏罢了。”
他看向和尚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字字惊心,像重锤敲在和尚心上。
“儿子,天下大势,从来不是英雄创造。”
“世家操盘天下,从周秦汉唐到宋元明清,再到如今民国,真正掌控天下的,永远是那几批隐世大族、千年门阀。”
“皇帝换了姓,世家不换门。”
“李家,就是其中一支,几百年来从未断过香火。”
“王朝更替,他们布局;天下大乱,他们也在控盘。”
六爷的声音压到最低,几乎贴着和尚的耳朵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现在你懂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