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强忍着不适,把压在心底的事全数说了出来。
“老头,我总感觉,我好像忘了什么,里面有啥事,总是想不起来。”
六爷听完和尚的讲述,久久没有开口,沉默在包厢里蔓延,唯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,不断传入耳中。就在和尚快要昏沉睡去时,六爷终于开了口。
“老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,甭管上层人,还是下层人,打了几十年交道。你爹我能活到现在,全凭几句话。”
他语气平缓,神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跟上层人物打交道,只论利益,不讲人情。”
“想要顺着他们往上爬,别攀关系,别卖交情,只要亮出你能给他们带来的价值,自然有你的位置。”
“跟中层人周旋,利益要分,感情也要处;利要给足,情要到位,一半真金白银,一半场面人情。”
“到了最底层,不用玩那些弯弯绕绕,给足体面,护着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,再撒把米,他们就肯为你卖命。”
六爷说罢,缓缓闭上眼,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。
“人这一辈子,难得糊涂。”
“有些事,看破不说破;有些局,看透不戳穿。”
“想得太明白,心太累;钻得太深,死得快。”
和尚换了个姿势,背对着六爷躺下。
这段时间,他始终陷在痛苦的回忆里,一遍遍回想乱葬岗的细节,越想越头疼,越想越觉得蹊跷。
他总觉得,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自己,那种窒息感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从六爷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,甚至隐隐怀疑,六爷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内情。
六爷轻轻叹息一声,有些事,只能靠和尚自己想开,旁人再急,也帮不了分毫。
北平清水拱门七个堂主,年纪都不算大,正值壮年,可一个个都萌生退意,做起了木头人,拨一下动一下。
他们替李家办了几十年脏事,见过太多不能对外言说的阴毒手段,如今只求明哲保身,不敢再深陷半分。
和尚此刻钻不出来的心结,正是他们当年走过的老路。
有些事,说得太直白、太通透,对谁都没有好处,只能靠自己,迈过心里那道坎。
闭着眼的和尚,心头百感交集,无数念头翻涌。
不知为何,自从乱葬岗一事之后,他心底本能地开始排斥李家,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,却无比真切。
有些事,哪怕记忆被篡改,本能与直觉,却永远骗不了人。
他顺着蛛丝马迹慢慢回想,越觉得乱葬岗的整件事,都透着诡异。
躺在卧铺上的和尚晃了晃脑袋,忽然开口问道
“星岛那边什么情况?”
快要睡着的六爷闻言,缓缓睁开眼睛,看向和尚。
“你小子浪费了一次天大的机会。”
“不管什么原因,能参加一次未央宫拍卖会,得到的好处,能出你所有想象。”
和尚猛地睁开眼,看向六爷
“啥意思?不是永久性成员?”
六爷轻笑一声,白了他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