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,实在不行,让两个人回去报信,吖的累死人。”
吴大勇,看着雪地里挖出两米宽的道路,大口喘息说了几句。
“虎爷…快了。”
“前面有运尸道…最多,两百丈。”
大口喝水的串儿,用袖子一抹嘴巴,骂了一句。
“干,还要挖一里多地。”
“回去…老子,去澡堂子,好好…泡泡。”
和尚怕大雪封路,官方不清理运尸道,看向吴大勇问道。
“这种天,那些人会出城运尸?”
吴大勇缓过气息,看向和尚回话。
“这种天,北平城少说冻死百八十号人。”
“尸体没地方放,尸库更不好久储,他们会清理道路。”
心里有数的一群人休息两盏茶的时间,又开始埋头铲雪打通道路。
大雪封城的路段,他们用时将近一天才回到南锣鼓巷。
回城的路上,北平城一片饿殍遍野的景象。
城墙如垂死巨兽,积雪压弯的屋檐下,寒气凝成冰凌。
护城河冻成浑浊冰面,裂纹如蛛网,枯草在冰缝中挣扎。
卖炭老人蜷缩驴车旁,炭块浸透雪水,呵出的白气凝成冰晶。
流民挤在破庙飞檐下,报纸裹着冻手,铅字被雪水晕开,只剩绝望的灰。
四合院里,底层老百姓用铁锅煮稀糊糊,铁锈与雪水混成暗红泡沫。
鼓楼下,讨生活的老百姓破烂棉袄裹身,蹲在人家屋檐下歇息片刻。
傍晚,回来的一群人,分道扬骠各回各家。
北锣鼓巷十字路口,一个雨棚下,两个火夫拿着马勺,正在从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,给流民乞丐,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舀大杂烩。
几百号人,顺街道屋檐下排成L型长龙。
分到一碗热饭的人,默默对着马路对面和家铺子鞠躬。
癞头骑着三崩子,带着和尚、鸡毛、余复华,疲惫不堪的回到家。
铺子雨棚下,一群取暖等客的车夫,听到摩托车的声音,立马掀开布帘往外看。
当他们看到回家的和尚,一个个双手插进袖筒里,出来给和尚打招呼。
累坏了的和尚,没心情跟他们闲扯,随便对付两句就准备回家。
癞头几人一个个肩头背着麻袋,往大门内走去。
正当和尚要走时,一个三十出头的车夫拦他。
此人面相年龄,老的跟个五十岁的老头一样。
他双手插在袖筒里,点头哈腰对着和尚介绍身旁一个小年轻。
“和爷,我乡下叔伯表弟。”
和尚面无表情,走到自家大门屋檐下,打量两兄弟。
“须子,啥意思?”
此人,一脸谈好的模样,站在屋檐下回话。
“我弟,想在您这讨口饭吃。”
和尚目光看向,身穿破棉袄,长遮耳的青年。
须子站在一旁介绍他表弟的信息。
“拉车浪费了,身手不错,对付七八个人没问题。”
和尚面无表情审视眼前的年轻人。
对方相貌一般,明亮的双眼里,散着野心,身上一股浮躁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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