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月二十三号,有谁参加冲击使馆街五十六号楼?”
他看着一群瑟瑟抖的人员,眼神越阴冷。
“说出来既往不咎,立马出狱~”
蹲成一排六个犯人,闻听此话用不确定的眼神偷瞄审讯人员。
他们在内心深处开始犹豫,怀疑此话真假。
审讯人员,已经看穿他们的心思又加把火。
“说,明天就能回家,不说,死在牢里都没人知道。”
蹲在他面前三米距离的六个犯人,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对方。
“老总,我说~”
审讯人员双手抱怀,抽着烟对此人点下巴,示意他接着说。
对方在他的眼神下,畏畏缩缩开始诉说参与使馆街暴乱之事。
“老总,俺错了,俺冤枉啊,俺啥都没干,就凑个热闹过去吆喝几声,俺冤枉啊~”
审讯人员不为所动,语气冰冷的开口问道。
“有没有看到哪些人参与窗口扔尸。”
他为了给对方一个定心丸,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,扔到对方面前。
大洋落地出清脆的碰撞声,传入众耳中。
审讯人员,眼神如同鹰隼般犀利,看向开口说话之人。
“说出来,五块大洋当补偿你,晚上就放你出去。”
对方原本忐忑的心此时慢慢安稳下来。
“俺看到,好几个男人把王伟业的家人,从二楼窗口扔下来。”
“其中一个,个头特别大,又高又壮,一脸凶样。”
“还有两个,一个四方脸,个子也不矮,看上去孔武有力。”
“还有一个,人一看就觉不是啥好人,流里流气,绝对是道上的人。”
审讯人员,居高临下注视对方,缓缓问道。
“说说他们具体长相~”
蹲在他面前的犯人,仰头看了一眼审讯人员,接着挠头抓耳回忆使馆街爆乱之事。
“当时太乱了,俺跟着瞎吆喝,站在五十六号楼门口,还没进去,就看到二楼窗口着火,冒着黑烟。”
“然后几个人,把王伟业的老婆小妾从二楼窗口扔下去。”
“其他人俺有点记不清,但是有一个印象特别深。”
“那人贼眉鼠眼,流里流气,俺以前还见过他一次。”
“对了,他是个车夫。”
“长碟子脸,八字眉,眼窝深,眼白多,黑眼珠少,下巴尖,鼻头翘,嘴唇薄,还留着小胡子。”
旁边的画师,拿着铅笔按照他的描述,飞快素描画相。
有了此人的带头,其他几位犯人,开始把使馆街暴乱的所见所闻描述出来。
审讯人员一直提审六七十号人,根据他们的口供,画师素描出七张画像。
如果和尚在此,又看到素描画像,他能一眼认出画像是癞头,余复华等人。
北平的冬夜,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胡同,卷起枯叶在大杂院里打旋。
王小二踉跄着穿过院子,棉袄棉裤裹着身子,却挡不住那股子寒气,醉醺醺地拍起门来,震得门板“咚咚”直响。
屋里,周金花被拍门声惊醒,披上棉袄起身开门。
两间东厢房虽小,却五脏俱全。
进门是间小厅,一张酸枝木八仙桌摆在正中,桌面油亮,四条紫檀木凳围着桌子,凳腿雕着精细的花纹,虽被岁月磨得有些暗淡,仍透着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