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家不是孤魂野鬼,你知道的~”
来人翘起二郎腿,夹烟的手放在嘴边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,来人已经做出决策,他把烟蒂放在嘴边,深吸一口气,看向狼狈不堪的王伟业。
“太乱了,参与王家覆灭的人,具体有哪些人谁也不清楚。”
王伟业此时双眼通红,全身散着寒意,抬头死死盯着对方。
“事后,还有~”
来人听到王伟业开出的筹码,依旧无动于衷。
“不敢保证~”
王伟业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的脸庞回话。
“王家祖脉在陕、鄂、渝、豫四省都有势力,帮我等于帮你自己。”
来人闻听此话,依旧不为所动,此时牢房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烟灭,牢房里再次响起说话声。
“外界各级人士,强烈要求政府处置汉奸叛国者。”
“你想安然无恙获得自由,根本没有可能。”
王伟业此时双眼充满仇恨,他瞳孔收缩眼皮下耷看向说话之人。
“不敢奢求自由身,某只求叔景帮忙查清王家老少身死之谜。”
来人思索片刻,然后缓缓起身,他居高临下与王伟业对视。
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融时,王伟业看见对方轻轻点头的模样,他露出一丝苦笑重新躺回床上。
牢房走廊,咚咚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。
关押他的铁栅栏像野兽的獠牙,啃噬着最后一丝暖意。
王伟业裹着那件褪色的棉服,满腔恨意蜷缩在霉斑遍布的床上。
昨天,狱卒扔进一张油渍斑斑的纸片,上面潦草的字迹,直刺他灵魂深处。
王家十九口人,从不满一岁婴孩到拄杖的老妪,全在暴动的血火中化作了焦土。
他猛地弹坐而起,棉被从他头上滑落,露出嶙峋的颧骨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却只激起更深的恨浪。
恨意在他喉头凝成硬块,怨气如毒蛇绞紧心脏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死死攥住囚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布料被撕扯得簌簌抖。
怨气冲顶,化作无声的嘶吼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连牙龈都渗出血丝。
鬓角新生的白刺眼如雪,仇恨一夜榨干他的生机。
窗外寒风呼啸,似在嘲笑他这位:曾经风光无限的人,如今只剩牢中一具枯槁躯壳。
恨意烧得他双眼赤红,连月光都染上了血色。
他恨暴徒,恨自己身陷囹圄,连亲人的血仇都无力去查清。
这恨,如野火燎原,要将他的灵魂焚成灰烬,只余下对天地最刻毒的怨恨。
大家族狡兔三窟,西城区,砖塔胡同?,十三号宅子内,藏着惊人数量的财宝。
此处藏宝地,只有他自己知道,如今他要用这份筹码做份交易。
刚才来人,是北平保密局副局长。
他要用那份财宝,托对方查出王家老少身死的原因,看看谁在对付他。
他不相信暴徒没有一丝人性,居然连刚断奶的孩子,七十多岁老妇都杀。
他还有后手,王家祖脉,还有深埋在地下的财宝,是他复仇的手段。
如今王伟业心中恨意滔天,他已经对自由,生命,权利,财富没有任何留恋,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复仇。
监狱里刺骨的寒风吹向北锣鼓巷。
和家铺子后院地窖密室中,和尚心里莫名起了一丝危机感。
那种来自身体本能出的警告,让和尚突然没了闲聊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