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括第一天那顿野味滋补大餐,都是阴手段。
鹿血酒,狗胎猪肚,孔雀,山鼠,菜里加了各种滋补中药,这么一顿饭吃下来,身子骨弱的人,都直接被补死。
再加上他们在码头边居住,又没地方泄火,哪怕身强力壮的汉子,都经不住这样折腾。
到时候他身子骨出了问题,跑不了船,自动就会拒绝押船之事。
这也是王家兴玩的一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。
大人物的心思最难猜,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玩笑话都能要人命。
万一五爷也耍手段,借着给他押趟船的事,给三爷打电话,用玩笑话说自己想改换门面同意他的招揽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到时候他两头都不讨好,日子可就难过了。
所以从香江回来后,他家也不回连忙跑到三爷那献忠心,喊主子表明自己没有二心。
想完王家兴那个阴人,和尚又想起鸠红的话。
马善人的干儿子,山君,在他地头上开暗烟馆之事。
明儿去给伯爷请安,还要去门内那群长辈面前逛一圈。
顺道去问问马善人什么意思,对方名不见经传,可是人脉关系网深不可测,不弄清他的意思,暗烟馆跟山君的事就不好处理。
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,还有那对婆媳俩的破事,他师父那也得去一趟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他是真小人,逮到机会立马报现世仇。
新民会,会长儿子,王斌辉的仇也该报了。
还有去警察署上任之事,也拖不得。
想七想八的和尚,搂着媳妇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。
晨光里,北平雪厚两尺,白茫茫一片。胡同口,巡警裹紧棉袍,皮靴深陷雪地,咯吱前行,
人力车夫呵着手,跺脚蹲在墙角驱寒,车辕凝着冰霜。
早点铺伙计掀开蒸笼,白汽混着豆香腾起。
胡同陋巷里,也少了往日市井气的吆喝叫卖声。
收尸人,两人一组,拉着板车,分区域搬运街道里冻死的流民乞丐。
画面回到和家铺子北房里屋。
和尚躺在被窝里不愿起床,墙角加过煤的炭火炉烧得正旺。
铜炉里蒸腾的热气,在雕花窗棂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
乌小妹一身月白色夹袄,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,正坐在红木方桌边,专注地熨烫着一件深灰色呢料大衣。
那熨斗是黄铜所制,形如扁舟,底平滑如镜,内里燃着几块炭火。
乌小妹先用一块湿布仔细擦拭领口,她动作轻柔,指尖抚过衣料,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炭火的温度透过熨斗底部,熨平了每一道细微的褶皱,蒸汽氤氲中,衣服上的褶皱逐渐消失。
她熨得格外仔细,袖口、前襟、后背,每一处都反复熨过,直到衣料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那是蒸汽与呢料交融的轻响。
窗外北风呼啸,卷起枯叶拍打着玻璃,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架子床上,和尚躺在被窝里就那么静静看着乌小妹给自己熨衣服。
这个时期,不管什么衣服,由于材质原因,衣服穿在身上一天,布料立马全是褶皱。
所以高门大户,有点身份的人,每天出门,衣服必须熨烫。
不然衣服上全是褶皱,出门也没面儿。
两夫妻俩在屋里,絮絮叨叨扯了小半个时辰家常,和尚洗漱完毕,打了个电话,这才出门去往伯爷那。
和家铺子门口,一辆货车等待多时,车斗里,装着一个由砗磲与名贵木料精心打造的婴儿摇床。
婴儿摇床由整块巨型砗磲贝壳雕琢而成。
贝壳内壁的珍珠层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,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,纯净而温暖。
外壁则保留着天然的车渠纹路,深浅不一的沟壑,被匠人以雕刻技法在贝壳边缘勾勒出祥云与海浪的纹样。
外壳每一处棱角都经过反复修整,触之如抚过鹅卵石般温润无棱,确保婴儿在其中的绝对安全。
外壁雕刻着各种圆润的图案,有憨态可掬的海洋生物,如圆润的海豚、海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