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用斗笠挡雨,侧手挡风,这才口吐烟雾。
“那小子一对鼻孔,跟狗一样。”
“不管是危险,还是机遇他总能提前闻到。”
“遇到机遇,他跟咬人的王八一样,死不松口。”
“遇到危险,立马绕道,躲不过去也能用脑子狠劲化解。”
口吐烟雾的王家兴侧头瞟了一眼阿邦。
“别不信,那小子大半年前还只是个车夫。”
“你看看他现在,身家万贯,妻妾成群,手底下一帮卖命的兄弟。”
细雨如丝,轻柔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笼罩着整个码头。
海面泛起细密的涟漪,远处的巨轮巍然矗立,钢铁身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座移动的山丘。
甲板上,巨大的吊臂缓缓运作,往船舱里吊运巨木。
码头巨木堆边,王家兴身影静静伫立雨中。
他身披一件深色的雨衣,斗笠低垂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颌处一缕缕缭绕的烟雾。
他手指间夹着烟蒂,烟头火星在细雨中忽明忽暗。
他深吸一口烟,烟雾从斗笠边缘悠悠逸出,与雨丝交织,又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幕,落在忙碌的码头上,神情淡然,仿佛置身于喧嚣之外。
码头上,数百号人穿梭如蚁,他们身材矮小,光着脚丫,在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王家兴半根烟还没抽完,就因为指间的水渍将烟打湿。
他把指间灭掉的半根烟丢到地上,随即又掏出一根烟侧头点燃。
他看着烟雾在细雨中消散,语气满是感慨之音。
“那小子手里的人命,比你手脚趾头加起来都多。”
“谁小瞧他,谁倒霉~”
王家兴头顶斗笠一滴水珠,在风中飘落在他刚抽两口的烟上。
霎那间,烟头暗红色火光便消失不见。
王家兴低眼看向嘴边灭掉的烟,直接把烟吐到地上。
“干~”
他侧头看向沉思的阿邦,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那样的人,早就被这千疮百孔的社会打磨出来。”
“不要脸,没道德约束,能察言观色洞察人心,杀伐果断有勇有谋。”
“这样的人,只要不死早晚是一方枭雄。”
话到至此的王家兴,抬手拍了拍阿邦的肩膀。
“主子想要地是他的未来,懂不懂~”
阿邦闻言此话,抬头看向王家兴,若有所思的问道。
“可他是七爷的人~”
王家兴闻言此话,轻笑一声。
“所以只能用情慢慢拉拢他~”
被王家兴夸上天的和尚,此时正在高脚屋里呼呼大睡。
昨夜三人难以入眠,直至凌晨方才辗转睡去。
王家兴派人送来的早饭,仍放置于桌面之上。
一觉睡到九点多的三人,相继醒来。
和尚双眼布满红血丝,黑眼圈浓重,挠着大腿从竹床上醒来。
昨日中午所食之菜,皆是大补之物,若是换作老头,或是体弱多病之人食用,恐怕会虚不受补,一命呜呼。
满脸鼻血的和尚,神情恍惚,从床上坐起身子,披上衣服,走出房间,前往后面荒地解决排泄问题。
雨过天晴,云层被阳光映照成天蓝色。
和尚披着外套,脚蹬牛皮靴,蹲在荒地上拉屎。
由于荒草茂密,扎得屁股生疼,他撅着屁股挪动了好几处,才寻得一个中意的地方排便。
和尚蹲在靠山的荒地上,眉头紧皱成川字纹,鼻翼不自觉地翕动。
他下唇被牙齿咬出苍白的印痕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随着肠道肌肉的痉挛,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专注。
他左眼因用力而微微眯起,右眼却瞪得圆大,像在对抗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