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收回手,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根。
口吐烟雾的他,语气有些惆怅的说道。
“青牛那边我打过招呼,有事别怕麻烦他。”
“要是遇到事,打电话给壁虎他们。”
“这间杂货铺也在你名下,楼上给你留了五千咸龙。”
“等那两层楼装修好了,你带着孩子搬过去,铺子请个人看着。”
“航运公司打过招呼了,你也去过两次,家里安排好过去学习学习。”
“出师了,以后我这摊子事,账给你管。”
背对他的胭脂红,闻言此话,轻声问道。
“你不怕我以后把你的钱卷跑了?”
和尚看着转过身的胭脂红,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。
“你们女人脑子里除了钱,还能想别的事儿吗?”
和尚放下手,抓了抓裤裆,翘起二郎腿看着胭脂红说话。
“爷们是流氓,你能跑到哪?”
“知不知道集体利益?”
“不管什么人,只要动了大家的饼,哪怕跑到天涯海角,也有人会不依不饶。”
“到时候哪怕你家爷放过你,下面人都不愿意。”
和尚顺着话题,开始向胭脂红解释权力构架。
“别看你家爷在外很风光,可是离了字头,啥都不是。”
“你家爷们做的生意,全靠字头跟那些大人物的关系。”
“没有头上的那群人,谁踏马的叼我。”
和尚直视胭脂红的眼睛悠悠开口说道。
“我的风光一部分来自上头,一部分来自手下兄弟。”
“再加上我的脑子,才有了如今这份体面。”
“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,你家爷才是根本。”
“只要我不倒,你跟着我永远风光。”
和尚说到此处突然不想再说下去了。
他满眼温柔的看向胭脂开口说话。
“爷的女人不止你一个,以后你哪怕真起了外心,记住了,我的东西你随便偷随便拿,千万别动集体的钱,不然我保不住你。”
和尚站起身,抬手轻轻捏了捏胭脂红的脸颊。
“这次出海,回来后最多呆几天就回北平,以后~”
和尚言之至此没再说下去,他居高临下俯视楚楚可怜的女人。
“又不是不回来,我上去陪陪小妮子,六爷走她都哭成那个模样,哎~”
话落,和尚转身背手向二楼走去。
时间在和尚跟两个幼童玩耍中流逝,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天。
民国三十四年,十二月,五号。
一艘自由轮号运输船在南海航线上艰难穿行。
船身随着狂怒的海浪剧烈颠簸,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噬。
船员室里,昏黄的灯光在摇晃中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和尚躺在船员室内的吊床上,身体随着船体的摇晃而晃动。
窗外,暴风雨如地狱的鞭子抽打着甲板,闪电撕裂乌云,瞬间照亮了舷窗外翻腾的墨色浪墙,雷声轰鸣,仿佛天地在咆哮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模糊了现实与过往的界限。
码头分别的那天,小阿宝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小脸因哭泣而扭曲,嗓子嘶哑得几乎不出声音。
她小小的身影在离别的恐惧中挣扎。
小阿宝对他的依赖,仿佛一把利剑直插他心头。
那一刻他真的有了初为人父的感觉。
这趟船押的他很不安稳,这两天他通过种种痕迹,现了船舱里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