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,你们还不知道,杀人什么时候动过刀。”
和尚看着铁算盘,把自己的赌资收走,下局他只压了五毛。
铁算盘看着和尚面前的五毛钱,气的牙痒痒。
“你他娘的,运气来了,你有多大下多大,才输两把,你个狗东西,下这么一点。”
和尚笑嘻嘻,看着对方收钱。
他抬手伸出手指,指向自己脑袋。
“脑子不好使,被人玩死,都不知道找谁报仇。”
“等着吧。”
“那群人再晾上他们两天,小爷只要一露面,事最少成了八分。”
“现在整个港岛,都是和字头的兄弟。”
“那些大老板也跟英国佬谈拢了。”
“敢上街明抢,哨子一响,他们能跑出一里地,我都佩服他们。”
“拳头硬?”
“哼~”
和尚说到这里,左手抓牌,右手比划枪的手势,对着旁边一个汉子胸口戳。
“再能打,脑袋上被枪顶着,我看他们敢不敢动弹。”
和尚戳人胸口的手指,被对方拍掉。
旁边同门兄弟左手揉着胸口,右手抓着牌骂道。
“说就说,戳老子眯眯干叼~”
和尚送了一个白眼给对方,随即把手里牌,拍在桌子上。
“给钱,小爷又转运了。”
在六爷的注视下,和尚下局压上五块钱。
和尚抠着鼻孔,看着铁算盘码牌。
“枪顶在脑门,让他们趴着躺,就得乖乖趴在地上。”
“敢侧着躺,抬手就是踏马一枪。”
和尚说的满脸兴奋,他抬起手,指向在场人员,然后对着众人轮流问了一遍。
“草塔马,牛不牛?”
“就问你们,小爷这招顶不顶?”
当他的手指,转了半圈,指向六爷的时候,他放下手,来了一句。
“爹,是不是盖了帽儿。”
六爷,此时把自己桌面上的钱收起来,给了和尚一个眼神。
又输了一局的铁算盘,看着赢钱跑路的爷俩,气的骂骂咧咧。
同一片天空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西区的天空被台风拧成一片铁青,暴雨如注,狂风的嘶吼吞没了原有的市声。
蒲飞路。
这片倚靠山坡的棚户区,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关乎存亡的自然灾害。
一栋棚屋的洋铁皮屋顶,像片巨大的枯叶般,在“呜——”的一声尖啸大风中,屋顶被整个翻卷。
铁皮屋顶如同一片枯叶,瞬间便消失在铅灰色的雨幕深处。
没了屋顶的五六栋棚屋,雨水立刻无遮无拦地灌入裸露的房架。
屋内本就逼仄的生存空间,连同那几张单薄的铺盖、几件简陋的家什,迅被浇透。
就在这片狼藉之中,几十个身影在风雨里奔忙起来。
他们是聚居于此的暹罗人,这些人大多只穿着短衫或单衣。
这群人身上的布料湿透后,紧贴着黝黑的皮肤上。
狂风暴雨中,雨水勾勒出,他们精瘦而有力的模糊身躯。
风雨扑打在身上,寒意刺骨,却没有一个人退回尚存的屋檐下。
几个男人,正奋力将一块沉重的旧帆布扯开,试图盖住那间屋顶洞开的木屋。
狂风不断将帆布吹得鼓胀、掀起,他们便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。
旁边指挥的汉子,说话声在风雨中模糊不清。
其余人手脚并用地拉扯绳索,寻找着任何可以固定的木桩或残存的梁柱。
雨水顺着他们紧抿的嘴唇、颧骨流下,众人眼里全是紧绷专注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