剃头匠与他也算熟识,毕竟他们做过一次生意。
正在给一位老大爷刮脸的剃头匠,看到来人,向和尚点了点头。
和尚回以微笑,蹲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对方忙碌。
蹲在墙边的和尚,心中涌起一阵空虚感。
那种感觉,让他觉得如今的生活索然无味。
他现在生活顺遂,事业有成,曾经不敢奢望的生活,如今都已实现。
可他就是觉得,突然失去了生活的乐趣。
钱再多,也不过是几碗饭的事情,房子再多,睡觉也只需一张床。
妻妾成群,也长不出三颗肾来雨露均沾。
摩托车骑着,其实也并无特别之处,更没满足所谓的虚荣心。
旁人的艳羡的眼光,他毫不在意,也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。
总之就是突然觉得,生活变得乏味起来。
人啊,一旦满足了口腹之欲,那些不安分的念头,就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没吃饱饭时,脑子就一个念头,怎么填饱肚子。
吃饱喝足,人类的七情六欲,挥舞着武器,开始攻城掠地。
当物质生活达到一定程度,就会寻求精神世界的满足。
和尚此时的状态就是这个类型。
可是现实,又让他克制住自己不安分的想法。
“这位爷,您剃头,还是修面?”
想着心事的和尚,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。
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剃头匠。
“修面~”
话落,和尚站起身走到摊子边。
等他坐好,剃头匠,抖了抖围布,随后站在和尚身后。
带着污渍的围布,系到和尚脖子上后,他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该洗了~”
提着暖水壶的剃头匠,一言不,往盆里倒热水。
“您多担待~”
和尚看着对方,开始在盆里烫毛巾,面无表情的问道。
“咱们俩,打交道也有几回了,还不知道你名。”
剃头匠在和尚的目光下,把热毛巾上,多余的水份拧掉。
“虱子~”
坐在椅子上的和尚,仰着头,脸上敷着热毛巾说话。
“又一苦命人儿~”
和尚闻其名,便知其出身定然好不到哪去,估计对方自幼生活必是苦不堪言。
旧社会的百姓,家中添丁,为保孩子性命无虞,通常会起一贱名消灾。
冀望孩子,生命力如同所起贱名一般,坚韧顽强,茁壮成长,长大成人。
但凡起此等贱名的家庭,家境必是贫寒。
故而,社会上取名为狗蛋、铁柱、狗剩、疙瘩的人比比皆是。
大名则多带富沾贵,如富贵、福贵、福顺之类。
和尚昂向天,面覆毛巾,喃喃自语。
“你说人活着到底为啥?”
“你看看这满街人,可踏马有几个知道自己要什么~”
“一个个除了会张嘴说话,其实跟牛马骡子有啥区别。”
“都踏马,每天琢磨着怎么找食吃。”
“有时候想想,人还不如牲口呢~”
“那些牛棚里的牛,不干活,泥腿子都不敢饿他们一顿。”
“可人不干活,就没饭吃。”
热毛巾敷的差不多时,剃头匠开始在他脸上打肥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