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福各位爷,凤飞九天,子孙延绵~”
和尚对于报菜名,没啥感触,他只觉得堂头废话忒多。
金老爷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,眯着眼摇头晃头的金赖子身上。
六爷独自品茶,听着堂头报菜名。
没过一会,四冷盘,四热菜,一咸汤上齐全。
在金老爷子的动筷下,几人纷纷开始品尝美味佳肴。
酒桌上,三人有说有笑,不亦乐乎。
唯有金老爷,暗自神伤,自顾自吃菜。
他看到金赖子,就有种看到自己曾经的翻版。
都是那种不愿醒来,沉溺过去荣光里的主。
他十分了解那些,提笼架鸟,打肿脸充胖子,穷讲究落魄八旗子弟的心理状态。
问题是金赖子这种八旗子弟,还不是个例。
八旗子弟的“硬撑”和“打肿脸充胖子”,其实是他们从特权阶层跌落时,一种根深蒂固的身份认同危机,和生存策略的扭曲表现。
清朝时,他们靠俸禄、地租和特权生活,养成了“提笼架鸟、讲究排场”的习气。
民国建立后,俸禄停、地租收不上来,经济来源瞬间断裂。
但长期养成的消费习惯和“上流社会”的自我认知。
让他们难以接受现实落差,只能用挥霍、攀比,硬着头皮维持体面,维护可怜的自尊心。
他们既缺乏适应新社会的知识,又放不下“贵族”架子,还认不清现实,不愿醒来。
种种原因下,才有了金赖子这类,靠排场,讲究,来维系内心残存的优越感的八旗子弟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喝的有些高的金赖子,坐在和尚旁边,拉着他的手,开始诉苦。
此时他眼睛都快睁不开,大着舌头说话。
“我跟你说~”
还没等他说出下句话,此时敲门声响起。
和尚冲着门口吆喝一声。
“进来~”
堂头,看了一眼残羹剩饭的桌面,弓着腰走到和尚身边。
他俯身在和尚耳边,小声说话。
“和爷,楼下有一位陌生主,有事找您~”
传达完消息的堂头,直起腰板,后退一步,跟和尚拉开距离。
和尚对着堂头点头示意知道了。
起身后,他抱拳对着金老爷子跟六爷拱手。
“小子有点事,您老哥俩,慢慢吃。”
六爷面红耳赤,举着酒盅,对着和尚摆头,示意没事。
此时金赖子已经趴在桌子上。
和尚跟在堂头身后,走到雅间门口,就听见金赖子的鼾声。
往楼梯口走去的和尚,对着前面的堂头说道。
“这顿饭,记在那小子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