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,打量站在条几边的五旬老大爷。
“怎么着,您还打算娶一房小妾?”
有些秃顶的老大爷,闻言此话,放下手里的岫玉观音摆件,冲着和尚回话。
“哪能,家里四个都应付不了,这不~”
他一副你懂的眼神看向和尚,没把话说完。
和尚正想调侃两句,没成想,福美楼一个伙计,快步走到他身边。
老大爷看见来人,于是中断话题。
和尚坐在沙上,抽着烟,用眼神询问来人。
福美楼的伙计,喘着气,站在和尚身边,说明来意。
“和爷,我家掌柜的请您去一趟。”
和尚嘴里叼着烟,仰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伙计。
伙计缓口气,接着说道。
“有一个八旗落魄户,常年在店里挂账。”
“以前那位爷,多少要点脸,十天半个月,还结一次账。”
“现在他在酒楼,都挂了一个半月账。”
“掌柜的前段时间,委婉问他要过两次账。”
“没成想,这位主,今儿带着几个泼皮,来店里挑刺。”
“一会拿菜说事,一会挖苦掌柜的。”
“反正就是不结账,赖在店里,大声吆喝,向酒楼泼脏水。”
坐在沙上,抽烟的和尚,闻言此话,心领神会站起身。
随后他侧头指着黄桃花,冲着估衣铺里的大舅子吆喝几句。
“大舅子,给她准备几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“等我媳妇回来,让她把书房拾到拾到。”
估衣铺里,站在柜台里的乌老大,对他点头回应。
和尚居高临下看着,坐在长沙上的女人。
“放松点,等我回来~”
撂下一句话的和尚,抬脚就走。
熙熙攘攘的街头,不少人冲着大步向前走的和尚打招呼。
和尚背着手,身边跟着福美楼跑堂伙计,时不时跟街坊邻居点头回应。
背着手走路的和尚,询问闹事的人身份信息。
“那人什么来头?”
落他半个身位的伙计,边走边回话。
“那位主,姓付,单名一个青字,祖上是前清大理寺少卿。”
“改朝换代后,家里守着几间铺子过日子。”
“他家经过几代人的挥霍,如今就靠着一间铺子,乡下几十亩地收租过日子。”
闻言此话的和尚,在落日余晖的街道里,向福美楼走去。
“欠了酒楼多少银子?”
伙计职业性的半弯着腰,跟在他身边回话。
“他每次来,都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好酒好菜。”
“三天一小请,五天一大请,一个半月下来,赊了两百六十来块大洋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不知不觉走到福美楼门口。
刚才送货上门的乌老三几人,这会站在大堂梁柱边看热闹。
吵吵闹闹的酒楼大厅内,不少人向着北墙边望去。
和尚走到看热闹的小舅子身后,拍了他一下肩膀。
站在梁柱边的乌老三,被拍肩膀后,转身往后看。
和尚跟自己小舅子对视一眼,又看了一眼旁边半吊子两人。
“甭凑热闹了,赶紧给老子回去看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