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您涨涨见识,以后跟人吃饭,省的出洋相。”
走回棚子下的两人,开始闲聊起来。
何大厨,一边刷锅,一边回话。
“您别说,要看一个人家世如何,单说一个吃字,就能让人立马现出原形。”
“穿衣打扮,财了,还可以装一把。”
“但是,吃这一字,没有底蕴家世撑着,谁来都白搭。”
何大厨说完一段话,倒掉刷锅水。
他开始准备炒下一道菜。
“就说李爷家的油盐酱醋,食材,这一顿饭,要是没有家底的主,一顿饭就能吃败一个家。”
“光有家底还不行,还得有能耐。”
和尚看着滋滋冒烟的铁锅,听着对方吹嘘。
何大厨,把配菜,小料,拿到灶台边。
“东古酱油,纯生蚝酿制蚝油,二十五种菌菇熬制的提鲜汁。”
“竹筒盐,五十八种,中药材磨成粉的香料。”
“二十种肉类,一百斤水,五十斤肉,经过十二小时,熬成的高汤。”
“三年老母鸡,熬成的浓缩鸡汤。”
“您说光这些调料,有多少主,能用的起。”
“又有多少厨子,能有这种手艺烧菜。”
锅气掠过棚顶垂落的蒜串,融进四合院上空青灰色的炊烟里。
和尚看着大厨,爆葱煸炒小料,他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。
“真踏马涨见识了~”
大厨边炒菜边说话。
“没有家世,是养不出一个老饕的嘴。”
“一个合格的老饕,都是从小吃遍天下美食,把嘴里那根口条给锻炼出来。”
“还要了解食材,烹饪手法,用料,火候,调料。”
“吃到最后,一道菜,用什么料,食材产地,那根舌头一品,立马能说出一二来。”
八菜一汤,何大厨双灶,双锅用时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。
中院北屋。
伯爷,坐在主位。
伯爷夫人怀抱着孙少爷,宛如捧着稀世珍宝一般,小心翼翼地坐在复位上。
和尚则如坐针毡般坐在客位上,浑身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不自在。
他手中紧握着象牙筷,犹如那筷子是他的救命稻草,等待着伯爷动筷。
夫人怀里的婴儿,如同一只小馋猫,正嗦着大拇指,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的菜肴。
小嘴里还哇哇叫唤着,小手一直乱拍。
主位上,锦衣华服的伯爷,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。
然后换上自己的私筷,优雅地指了指桌上的菜肴。
“别拘谨~”
和尚在夫人的慈祥微笑下,有模有样地学着伯爷的样子,拿起象牙银筷子,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,蟹黄烩鸡蛋豆腐。
他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没见过世面。
没吃过好东西的和尚,才把豆腐夹起来。
没想到那嫩如豆腐脑的鸡蛋豆腐块,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,直接断成了两半。
一分为二的豆腐,直直地砸进了半汤半酱的蟹黄豆腐碗里。
一时间,周围的几道菜都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黄色汁点,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。
和尚不知所措地拿着筷子,战战兢兢地小心打量着伯爷的神情。
而坐在对面的伯爷,正不紧不慢地品尝着这道美味佳肴。
他面带微笑,拿起纯金公勺,为和尚舀了一块嫩豆腐在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