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筒蒙着的蛇皮在风中轻轻颤动,出空灵的回响。
一曲红尘肝肠断,半世痴缠泪未干。
和尚从公文包里,掏出一块大洋,放在空碗中。
坐在马扎上的瞎子,拉完曲,对着和尚点头致谢。
“谢谢这位爷的打赏,祝您金秋送爽福满堂,万事胜意喜洋洋,事业步步登高顶,财源滚滚进华堂。”
和尚蹲在瞎子面前,听着对方满嘴祝福语,他轻笑一声说话。
“收不收徒弟,一月八块大洋,一天三顿,管吃管住。”
瞎子把手里的大洋,放进口袋里,他顺声音的方向回话。
“这位爷,您不是拿我寻开心吧?”
和尚上下打量一眼瞎子。
“你一个老瞎子,除了会拉曲,还有哪一点,能让别人动歪心思。”
“甭有顾忌,给个痛快话,跟不跟爷走~”
闻言此话的瞎子立马点头答应。
“谢谢您照顾,瞎子我,这就跟您走~”
在和尚的帮助下,老瞎子,左手提着马扎,右手拿着二胡盲杖,坐在摩托车上。
摩托车动后,和尚带着人回北锣鼓巷。
他实在是受够了鸠红,那不堪入耳,鬼哭狼嚎的驴叫二胡声。
自从鸠红拉起二胡,把沿街的街坊邻居,折腾的够呛。
有些老大爷,更是当着鸠红的面儿,嚷嚷的要干掉他。
这次赶上了,哪怕他自掏腰包,也得解决鸠的问题。
天桥十字路口,和尚跨上摩托车,后座的老瞎子身披破长袍。
和尚一脚踩下油门,摩托车“突突”驶向北锣鼓巷。
街边店铺热闹非凡,中药铺飘出苦涩药香,伙计正称着药材。
杂货店摆满琳琅物件,老板热情招呼。
行人往来不绝,长衫文人夹书疾行,旗袍女子结伴说笑,黄包车夫拉着客人穿梭如流。
沿街建筑中西合璧,灰墙四合院古朴宁静,红砖洋楼时尚张扬。
摩托车就在这烟火与新旧交织中,缓缓驶入北锣鼓巷十字街口。
当和尚回到铺子里时,街对面的鸠红,开始了行为艺术。
被和尚扶下车的老瞎子,听到那如同噪音的二胡声,他眉头紧皱。
不经意间,老瞎子,抓住和尚扶他的手。
他侧头扭向鸠红的方位轻声说道。
“是他吗?”
和尚顺着老瞎子扭头的方向,看着街对面,拉二胡自我陶醉的鸠红。
“是有点难为您了。”
“再加两块大洋~”
闻言此话的老瞎子,不要言语。
他在和尚的搀扶下,坐到沙上。
和尚对着站在铺子门口的半吊子吆喝。
“过来给老先生,沏杯茶~”
话音落下,和尚咧着嘴向斜对门走去。
过往的行人,街坊,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。
几步路的功夫,和尚走到鸠红身边靠墙蹲下。
专注拉二胡的鸠红,闭着眼摇头晃脑,仿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和尚蹲在墙边,深吸一口气,忍受这不堪入耳的噪音。
一曲过后,鸠红睁开眼睛,眼神还没从自己的音乐声中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