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过去十多天,对别人而言只是不到半个月的光景,对她而言,仿佛熬过了十几年。
&esp;&esp;如此下去,她会不会死?会不会比儿子早死?
&esp;&esp;她死了,谁能替她照顾儿子?谁能托付谁能托孤?
&esp;&esp;谁?
&esp;&esp;季婕猛地抬起头,抹了把脸,拿起手机拨打电话。
&esp;&esp;电话拨出了半天没人接,改发微信,打微信语音,通通没回应。
&esp;&esp;就像故意似的,作她似的,她没有了耐心,也不甘心!
&esp;&esp;人腾地站了起来,把刚进病房的杜茗吓了跳。
&esp;&esp;杜茗带着汤汤水水来探望,是叶正朗吩咐她的,说外卖没营养,让她隔天用真材实料煲汤煲粥送季婕补身。
&esp;&esp;今天她炖了乌鸡牛奶,趁在午饭前送过来了。
&esp;&esp;季婕看上去又哭过,眼红脸湿,杜茗安慰她:“别的季婕,他情况稳定就是好消息。我三姨的儿媳的同学的弟弟,也是类似的情况,脑肿不消又不能自主呼吸,比少宇严重多了,最后不照样醒了,超级神奇……”
&esp;&esp;“杜茗,”季婕打断她话,说:“我出去一下,你帮我看着少宇,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,马上。”
&esp;&esp;杜茗惊讶:“啊?你要出去?”
&esp;&esp;这十来天,别说医院,连病房季婕都没出去过,所以她有点不会了,匆匆跑到外面了才想起来忘带钱包,折回去拿,拿了又骂自己傻,用手机支付不就行了吗?糊里糊涂的浪费时间!
&esp;&esp;拦了一辆出租,司机问去哪。
&esp;&esp;季婕忙不迭按着手机,搜索网站找出地址,屏幕递给前面看。
&esp;&esp;司机瞧了眼,新入行,不太熟悉路线,用导航搜方案,点“出发”。
&esp;&esp;导航播音:开始前往岩天航运,全程约25公里,预计需时23分钟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付了钱下了车,站在cbd中心的写字楼前,季婕有点怂了。
&esp;&esp;先前从医院跑出来的一鼓作气和决心,经过快半小时的车程后,丢了一半。
&esp;&esp;犹犹豫豫踌踌躇躇,最后还是迈步进去。
&esp;&esp;工作日的岩天航运,前台小姐姐的电话一个接一个,季婕等了好一会对方才有空询问她来况。
&esp;&esp;季婕:“我来找赵总的。”
&esp;&esp;前台:“有预约吗?您贵姓?”
&esp;&esp;“没有,姓季。”
&esp;&esp;“哪个公司的?”
&esp;&esp;“没有公司,我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是”不出东西,前台看看她,她衣着很便装,不像上班族来谈公事,倒像去隔壁邻居家窜门的。
&esp;&esp;前台问:“是赵总的朋友吗?”
&esp;&esp;季婕:“……其实我是他家的育儿嫂。”
&esp;&esp;准备给她登记“朋友”的前台:“什么??”
&esp;&esp;季婕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好吧,剩余的一鼓作气又丢了一半。
&esp;&esp;“叶太太?”
&esp;&esp;谁在哪里喊了一声,季婕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是“叶太太”,人家走到她跟前打招呼,她才顿悟。
&esp;&esp;张力打量她又左右顾盼,挺诧异的,问道:“您怎么来了?跟叶总一起吗?”
&esp;&esp;季婕认得他,实说:“不是,我来找赵总的。”
&esp;&esp;张力没太明白,不过无所谓了,领季婕去了接待室,他告诉她:“赵总在开会,您先坐着等等。”
&esp;&esp;前台小姐姐送进来茶水小点心,都走了,季婕独自留在不大不小的接待室里,有些好奇,走走看看。
&esp;&esp;墙壁上挂了好几幅宣传画,有货轮货机和货车,有世界地图有海运航线图,后者她在岩天的周年晚宴上见过。
&esp;&esp;会议桌上摆了几本供消遣的杂志,有最新日期的时事周刊,也有岩天航运的宣传册子。
&esp;&esp;季婕挑了册子翻着看,手机响了,瞧了眼“杜茗”,她心漏了一拍,赶紧接听。
&esp;&esp;“是不是少宇有事?”边说边往门口奔。
&esp;&esp;“不是不是,我就看看你什么情况。”杜茗说。
&esp;&esp;季婕松了口气,疲惫感蔓延全身,她不自觉坐了下来,聊了两句,又交代:“你不要告诉叶正朗我出来了,我怕他焦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