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又一枚炮弹命中了宾夕法尼亚号舰桥附近的侧舷装甲带。
那声巨响来得太突然,整个舰桥都跟着震颤了一下,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几晃,桌上的海图被震得滑到了一边。
炮弹撞击装甲带的瞬间,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。
弹片向四周飞溅,打在舰桥外壁的钢板上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好在装甲带足够厚实,这一炮只是在表面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,溅落的弹片也没有伤到舰桥里的人员。
但爆炸的冲击波透过舰体传进来,震得人脚底麻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卡珀顿站在指挥台前,两只手死死地撑着面前的桌沿,稳住身形。
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棵被大风吹弯了腰但又没有折断的老树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沉、很暗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,压得那光透不出来。
虽然这一炮造成的损伤不大,但它造成的心理威慑却很大。
不是因为这一炮有多准,也不是因为这一炮有多重,而是因为这不是命中的第一了。
此前已经有好几炮,弹命中了宾夕法尼亚号的炮塔、甲板等要害或薄弱部位。
打在主炮塔顶盖上的,震得塔里的炮手耳朵嗡嗡响。
穿透上层建筑薄弱外壁在舱室内爆炸的,引起了一场小火灾。
而且,第三分舰队仍源源不断地将炮弹投射过来,宾夕法尼亚号再皮糙肉厚也有扛不住的时候!
卡珀顿身边的那名参谋,就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了。
那个参谋本来站在卡珀顿右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上,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各舰情况汇总,正准备向卡珀顿口头报告。
他刚说了半句话,那枚炮弹就撞上了舰体。
爆炸来得太突然,舰体的震动来得太剧烈,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摔了出去。
身体前冲了好几步,膝盖撞在了海图桌的桌腿上,人往前一趴,额头磕在了桌角的金属包边上。
等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,额头上已经开了一道口子。
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顺着眉骨往下淌,流过鼻梁,滴在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份报告上,洇湿了一大片字迹。
他一手扶着桌沿稳住自己还在软的双腿,一手捂住流血的头部,指尖被血染得通红。
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,而是继续向他汇报道,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。
……
“司令,炮兵们士气不振。”
参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,像是在往外吐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“不管军官怎么鼓舞士气都不起作用,不少炮位十几分钟都打不出一炮弹。
炮手们蹲在炮塔里,低着头,眼睛不敢往外看,手放在炮弹上但就是没有力气把它推进炮膛里去。
军官在后面骂,骂他们是孬种是废物,骂完还是没有人动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,继续往下说。
“另外,宾夕法尼亚号的甲板已经被炸出了七个大洞,其中两个下面就是弹药库。”
参谋说到这里的时候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卡珀顿和站在附近的人才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