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参谋边上的另一名参谋,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红的脸,终于忍不住了。
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把嘴巴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了一句:
“你觉得国防军会不防备这点吗?”
这句话很短,声音也不大,但效果像是有人在年轻参谋的头上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的脸涨得更加通红了,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。
不是气的,是臊的!
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想当然之后,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和羞愧。
是啊,国防军怎么可能会给他们抢回或击沉那些战列舰的机会呢?
那些战舰是国防军花了大力气从东太平洋开过来的,不是为了停在珍珠港外海当靶子让人打的。
它们旁边肯定有护航兵力,肯定有掩护力量,肯定有一整套完善的防御体系在保护着它们。
不说那支一直在珍珠港附近虎视眈眈、来去如风的战列巡洋舰分舰队。
恐怕国防军的第一航母战斗群,也已经抵达了附近海域!
那些钢铁战斗机恐怕会随时出现在珍珠港上空,对那些胆敢前出迎战的美丽坚战舰展开无情的空袭。
不,不是恐怕,而是必然!
被抢走的战列舰都出现在珍珠港外海了,那支航母战斗群绝不可能在别处。
它一定是紧跟在那些战列舰的后方,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目视不到的三五十公里外,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太平洋舰队按捺不住,等待着那些美丽坚的战舰主动从珍珠港的屏障里冲出来。
然后像收割麦子一样,把它们一艘一艘地从海面上抹掉。
就在舰桥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、没有人说话、所有人都在用各种方式回避着那名年轻参谋的目光时。
另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跑了过来。
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急促,皮鞋踩在钢质甲板上出一连串紧凑的声响。
他跑到卡珀顿跟前,脚跟并拢,敬了一个军礼,然后汇报道:
国防军的那支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出现了,正前来与那支战列舰舰队汇合!
闻报,众将参们的目光下意识地、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名思虑不周的年轻参谋。
这些目光没有恶意,甚至谈不上责备,只是一种本能的、条件反射般的动作。
但当几道、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的时候,那种感觉比任何责备都要让人难堪。
年轻参谋的脸本来就红着,这会儿涨得更加通红了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他把头低了下去,下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胸口。
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前的一小块甲板,恨不能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、不引人注目的点。
如果不是因为还在岗位上,他大概会转身跑出舰桥,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。
可他没有跑,也不能跑。
他就站在那里,低着头,红着脸,接受着那些无声的目光的审判。
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,也没有人需要为他说一句话。
年轻人嘛,需要成长!
……
随后,卡珀顿让全军战备的命令就被传达了下去。
通讯兵们拿着写好的命令跑向各个战位,有人通过舰内广播系统向全舰通报,有人在电报室里敲着电键把命令往珍珠港内的各处设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