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多说一句,就像只是对一个邻居打了声招呼。
顾云庭站在那里,像是还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终究咽了下去,只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多问,转身进了走廊。
顾云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神情不动如水,只对舅妈低声说:“我先回房了,等下我自己下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舅妈柔声说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上楼。
楼梯脚步稳而轻,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他走得慢,却像一枚悄然落下的棋子,无声,却藏着杀机。
城市的另一边,急诊室的门“砰”地被撞开,冷风夹着血腥味灌入室内。
“12o送来的,说是在路边现的。”护士快步汇报,“有人报警,说女孩倒在绿化带边,身上有外伤。”
担架上的女孩面色苍白,额角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,一只鞋掉了,裸露的脚背满是擦伤和泥污,像是被拖拽过一段路。
额头上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,血水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急诊室明亮的瓷砖上,绽出几点猩红。
许天星第一个上前,眼神凌厉而镇定,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女孩扶正,边推着担架边吩咐:“立即开通静脉通路、氧气、备止血药物,再通知cT,怀疑颅内出血。”
“血压低,意识模糊,肢体有抽动。”旁边的护士报告。
“观察瞳孔反应,准备镇静,通知神外值班。”许天星语极快,却不见慌乱。
女孩的抽搐持续了十几秒,随即陷入昏迷,许天星立刻指挥转入抢救室,止血、镇静、补液、输氧,一整套流程干净利落。
氧气面罩下,女孩的脸色仍苍白如纸,心电图上那条起伏线是唯一的回应。
护士轻声:“血压逐渐稳定了,头部cT结果也出了,轻微脑震荡,没有大出血。”
许天星点头,又亲自为她调整输液度,手指触到她腕骨,脉搏微弱但有力。他盯着她片刻,低声道:“差不多该醒了。”
仿佛回应似的,女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接着是睫毛颤抖,像是在黑暗中艰难地往光里挣扎。
她终于缓缓睁开眼,眼神迷离中带着惊惧和本能的戒备。
许天星俯下身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: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她微弱地点了下头。
“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?”
女孩唇瓣动了动,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,几秒后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名字。
“很好。”许天星点头,声音依旧平稳,“能告诉我,你有没有家人,能联系谁?”
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,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,泪水夹杂着血水,打湿了下颌和氧气面罩的边缘。
下一秒,她猛地抓住许天星的白大褂,声音带着惊恐和颤抖,几乎是哀求:“医生……帮我报警……他们打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再次陷入抽搐。护士连忙扶住她的肩膀,压着她的四肢。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走廊上,护士的劝阻声夹杂着男声的嘈杂脚步。
“诶诶诶!病房不是随便进的!”
“你们找谁……”
“刚才那个女的呢?”一声嚷叫穿透了嘈杂声浪。
抢救室的门“咣”一声被推开,七八个年轻男人一窝蜂闯了进来,为的男生二十出头,面色白净,一身讲究的潮装,手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表,眼神却浮着一层游刃有余的嚣张。
他们不听医护劝阻,四下张望,每个病床的帘子都被拉开一个缝,像是在搜寻猎物。
“医生呢?刚才12o送来那个女的在哪儿?”那个领头的男生扫了一圈,声音毫不避讳,“我们是她朋友,来看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