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散修扭头一看,只见一个须皆白、精神抖擞的老散修正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搭着他的肩,另一只手高举过头,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。
“我靠,老登!”日内瓦散修瞪大眼睛。
“嘘。”老散修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挂着一种“小伙子你还太嫩”的意味深长。
日内瓦散修嘴角抽了抽。你一个渡劫期太上不在上清道门想办法渡接下来的其他雷劫,出来干嘛。
苏轻媚挑了挑眉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致:“那这位道友有什么疑问?”
老散修松开搭在日内瓦散修肩上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往袖子里一拢。
“请问风云楼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广场:
“可否知晓云行走的阴阳转化蛊从何而来?据老朽所知,此蛊极其稀少,连五毒神教都未必有存货。”
此言一出,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散修们你看我我看你,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厉无咎是男是女这件事上,却没有人想到去追问那枚蛊虫的来历。
老散修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另外,风云楼是否知晓阴阳转化蛊有破解之法?若是有,以九幽魔宫的底蕴,想必已经在四处搜寻了。”
这一下,连评审席上的几位长老都挺直了腰板。
苏轻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。
她偏头看向风云楼评审席,这次没有递眼神,而是直接开口:“陆长老,这位道友的问题,妾身也很好奇呢。”
陆沉鹤站起身,这次他没有再捋胡须,而是沉吟了片刻。
“这位道友问得好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回答厉无咎归属问题时更加慎重:
“阴阳转化蛊,据风云楼所掌握的情报,乃是上古蛊道一脉的秘传蛊虫,品阶接近仙蛊,却因用途极为偏门,仅作用于未诞生之生命体的性别转化。
而被历代蛊师视为鸡肋,鲜有人愿意耗费资源炼制。因此,近万年来,此蛊在苍玄界近乎绝迹。”
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
“至于云行走从何得来,”陆沉鹤顿了顿,语气愈谨慎:
“风云楼目前尚无确切情报可以证实其来源。不过据五毒神教方面透露,神教内部仅有此蛊的炼制之法存世,并无实物留存。
因此可以推断,云行走手中的阴阳转化蛊并非来自五毒神教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至于破解之法,恕老朽直言,阴阳转化蛊一旦植入,便与宿主之先天阴阳融为一体,是改变而非伤害,因此常规的解毒、驱蛊手段皆对其无效。
若想逆转,除非……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台下有人忍不住追问。
陆沉鹤沉默了一瞬,才缓缓道:“除非有仙蛊级别的‘阴阳逆转蛊’,以逆转阴阳的方式再度逆转。
但此蛊是否存在,风云楼也无从考证。即便存在,其炼制之难、材料之稀,怕是比阴阳转化蛊更甚千倍万倍。”
广场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。
老散修听完,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,微微颔,那表情像是在说“果然如此”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朝台上的陆沉鹤拱了拱手,便一把拽住日内瓦散修的胳膊,拖着他退进了散修人群深处。
日内瓦散修被他拽得踉踉跄跄,好不容易站稳,压低声音道:
“我说老哥,你不在上清道门好好待着,琢磨怎么渡下一次天劫,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?”
“还是老弟厉害,一眼就认出我了。”玄玦哈哈大笑,蒲扇般的大手猛拍在日内瓦散修后背上,拍得对方龇牙咧嘴,脚下云石地面都震了三震。
“老弟,你是知道我的,我哪儿呆得住?好不容易溜出来透口气,正巧在第三楼瞧见转播。一听有人喊‘日内瓦’,我就知道是你小子,立马开传送符箓特意赶到了第一楼。”
他话锋一转,铜铃大眼里满是“恶人先告状”的促狭:
“说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?你不在仙浮云岛老老实实吸收资源修炼,跑这么远来第一楼看什么海选布会?老弟啊~~。”
他拖长了声调,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:“虽然你已经合道了,但不能懈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