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深层次的东西。”云涯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:“创造法则。”
量天尺器灵不知何时又飘了出来,悬在半空,双手抱胸,那双淡银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云涯。
柳随风吓了一跳,下意识躲到云涯身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,大气都不敢出。
器灵没有搭理他,目光始终落在云涯身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欣赏:“小子,眼界不错。”
云涯微微颔:“多谢前辈夸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灵动的飞禽走兽,声音放低了些:“只是没想到……苍玄界天道,竟如此无能。”
生灵诞生,涉及天道运转,轮回秩序。
而这些灵禽灵兽拥有完整的神魂,有自己的意识、本能、生死。
这意味着它们不是幻象,不是傀儡,而是真正的、独立的生命。
能越过苍玄界天道轮回,凭空创造出生灵的存在或力量,其位格之高,难以想象。
器灵看了他一眼,那双淡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?”它的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你也配”的嘲讽:
“就你们这些仙界有后台的势力,最喜欢钻苍玄界天道的空子。
轮回转世、真仙下凡、保留记忆重修……哪一样不是踩着天道规则的边线在走?”
云涯沉默。
器灵继续说,语气愈尖锐:“你们做得,别人就做不得?仙浮云岛本就不在苍玄界的管辖范围内。
这座岛,自诞生之日起,就是独立于苍玄界天道法则之外的存在。”
它顿了顿,飘到云涯面前,几乎贴着他的鼻尖:
“只要这群被创造出来的生灵不踏出仙浮云岛,不进入苍玄界的疆域,就不算违背天道运转。懂了吗,小子?”
云涯迎上那双冷冰冰的淡银色眼睛,沉默了片刻,微微颔:“懂了。”
器灵“哼”了一声,飘远了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:“懂了就好。你们这些人,比天道还不讲规矩。”
柳随风从云涯身后探出头来,看着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飘远,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云行走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位前辈……是不是对您有意见?”
云涯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“可能吧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仙浮云岛外,云海翻涌
最先到的是天剑仙宗。
那日清晨,云海上雾气还没散尽,东方便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。
声音不高,却穿透力极强,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从极远处一直扯到每个人耳膜里。
散修们纷纷抬头,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撕裂云海,如长虹贯日,转瞬即至。
剑光敛去,一柄巨大的青色长剑悬停在云海边缘。
剑身宽逾十丈,长逾百丈,通体流转着凌厉的青色剑芒。
剑身上,数十名身着青色剑袍的修士负手而立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为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,剑眉星目,周身剑气凛然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他身后,弟子们阵列森严,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,只有一种被剑意浸透的肃杀。
“天剑仙宗……”人群中有人低声感叹,“这排场,够劲。”
旁边一个老散修眯着眼看了半晌,咂了咂嘴:“劲是劲,就是太冷了。你看那群人,站得跟剑似的,一个个脸上都没表情。”
“修行剑道的不都这样?”年轻散修不以为然:“心中有剑,手中无剑,脸上自然也没什么表情。”
老散修瞥了他一眼:“你懂的倒是多。”
“那是,风云楼的‘大事记’,我每期都看。”
天剑仙宗的人没有上岛。
他们只是悬停在云海边缘,安静地等待着。
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说话,不动,却让人不敢忽视。
第二日,丹鼎仙宗到了。
淡金色的光芒从西南方向飘来,不疾不徐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。
光芒中,是一座由丹炉形状的巨大飞行法器,炉身流转着温润的金光,散着浓郁的丹香。
那香气随风飘散,连数十里外的散修们都闻到了,只觉得精神一振,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。
“丹鼎仙宗!”有人深吸一口气,一脸陶醉:“这丹香,闻一口都值了。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旁边的人嗤笑:“闻一口就值了?那要是能求到一枚丹药,你还不当场飞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