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心,老哥我选的地方风景绝佳,保证看得清楚,还不容易被雷劈着……呃,我是说,观礼位置安全。”
云涯扶额:“老哥,你认真的?渡天劫是‘玩玩’?”
“哎呀,年轻人不要这么死板嘛。”玄玦浑不在意:“给个准信,晚晴那丫头刚才还念叨你呢,来不来?”
云涯听着传讯符那头玄玦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的邀约,以及背景里那可疑的“叮当”声,额角隐隐跳动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那老登此刻的模样:多半是拎着酒坛子,翘着腿,在某个山巅或水边,一副“天大地大老子渡劫最大”的混不吝模样。
“老哥,”云涯揉了揉眉心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:“渡天劫不是宗门大比,还能请人观礼加油的?”
“嘿!这话说的!”玄玦不满地嚷嚷起来:
“老哥我是那种坑兄弟的人吗?选的地方绝对安全,距离刚好,视野绝佳,还能蹭点……呃,感受一下天道煌煌之威,对你小子的修行也有好处嘛,再说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带上了点促狭,“晚晴那丫头可是眼巴巴等着呢,你就忍心让她失望?她刚还说‘若是云师叔能来,师尊定能更加心安’……啧啧,听听,多贴心。”
云涯自动过滤了后半句明显是玄玦自己添油加醋的话,捕捉到了关键信息:“心安?老哥,你确定你自己‘心安’?听你这声音,可不像要面临天劫的人。”
玄玦虽然平时没正形,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。
如此轻松地谈论渡劫,要么是胸有成竹到了极点,要么……就是在掩饰什么。
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玄玦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浮夸:
“臭小子,疑心病还挺重。老哥我修行至今,什么风浪没见过?合道圆满打磨了这么多年,底子厚着呢。
这次心有所感,契机已至,顺势而为罢了。请你来,一是想着这等时刻,有至交好友在远处看着,心里踏实;我度天劫一世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……”
对他有帮助?
云涯皱了皱眉,什么意思?
“老哥。”云涯再次开口,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试探:“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没有信心渡过雷劫,然后准备交代遗言,邀请我来继承老哥的财产?”
云涯这突如其来、直白到近乎戳心窝子的话,直接让玄玦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玄玦爆出比刚才响亮十倍的“狂笑”:
“哈哈哈哈哈!!!”
笑声洪亮,甚至有些夸张,但云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声起调时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停顿。
“臭小子,你你你……你这脑袋瓜里整天想什么呢?”玄玦笑骂,声音里努力维持着那股浑不吝的劲儿,但语明显快了些,像是在掩饰那瞬间的失态:
“继承老哥我的财产?就我那点家底,几坛舍不得喝的破酒,一堆看了就头疼的剑谱道藏,还有满山头乱跑的灵禽异兽……你堂堂天机阁行走看得上眼?
再说了,老哥我福大命大造化大,区区天劫,渡它就跟……就跟喝坛酒差不多!遗言?呸呸呸,晦气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“幽怨”起来:“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子,老哥我好心好意请你来观礼,沾沾仙气,你倒好,咒我渡劫失败?是不是巴不得老哥我赶紧蹬腿,好没人喂你喝酒了?”
云涯听着他这一连串明显过度反应的说辞,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浓重。
这老登,越是矢口否认,东拉西扯,越说明有问题。
“老哥。”云涯的声音沉静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:
“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不必藏着噎着。”
传讯符那头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一次的沉默,比之前更久,也更沉重。背景里那隐约的酒坛声也彻底消失了,只有细微的、仿佛风吹过空旷之地的气流声。
半晌,玄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,那惯有的夸张和懒散褪去了大半:
“臭小子……有时候太聪明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长长地、似乎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。
“老哥我这次渡劫……确实有些不同寻常。”玄玦终于松了些口风,但依旧语焉不详:
“不是信心不足,而是……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。其中关系到你……等你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靠,谜语人,玄玦老登也开始学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