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微微上扬,像钩子,又像蛇信子。
她走到云涯身侧,没有在旁边的座椅上落座,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。
那股甜腥气息愈浓烈,混着她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香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与云涯笼罩其中。
她抬起手,纤长白皙的手伸向云涯的胸口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她舔了舔嘴唇,唇角那抹弧度愈妖冶,声音压得更低:“……可否让小女子……”
指尖距离云涯的衣襟还有三寸。
云涯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没有闪避,只是将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,整个人便向左侧平移了半尺。
动作幅度极小,甚至算不上“闪”,只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蛇姬的手停在半空中,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。
她的笑容不变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。
“毒王大人的顾问,也算五毒神教的半个教友。”
她收回手,顺势拢了拢鬓边的碎,那动作做得行云流水,仿佛刚才的“未遂”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抬手:
“与妾身碰面后,让小女子敬一杯薄酒,总不过分吧?”
云涯还没开口,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。
不是错觉。
那股寒意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有人把万年玄冰塞进了这座云石大殿的穹顶。
凌昊又后退了两步,这次是真的在躲,不是装出来的。
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,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蛇姬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。
她转过头,顺着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。
洛璃依旧坐在北溟寒宫的座椅上,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偏过头,冰蓝色的眼眸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,淡淡地落在蛇姬身上。
没有杀气,没有警告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只是看着。
但那种目光,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凉。
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冰龙睁眼看了一眼,意识到自己还活着,纯粹是因为对方还没决定要不要咬。
蛇姬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那股甜腥气息混着寒意,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对峙。
“洛璃圣女。”蛇姬率先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黏腻的甜,但比方才少了些随意,多了些掂量:“您这样看着妾身,妾身怪害怕的。”
洛璃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收回了目光,站起身。
动作不紧不慢。
她走向云涯,每一步都踏得不重,但鞋底与白玉地面接触的轻响,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她在云涯身边站定。
没有去牵他的手,也没有刻意与他并肩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距离不远不近,姿态不亲不疏。
但任何人都能看出,她与云涯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、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,根系在地下早已纠缠在一起。
蛇姬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“行。”蛇姬收回目光,转身朝殿外走去,腰肢扭动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,像是忽然没了表演的兴致。
经过凌昊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凌昊立刻又后退了一步。
蛇姬嗤笑一声,没有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