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侧一扇不起眼的偏门被无声推开,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天机子的道侣,云舒瑶。
她今日未着星陨阁标志性的星纹锦袍,反而是一身简约的月白常服,却掩不住通身那股飒爽利落的气质。
只是此刻,她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眉宇间凝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与担忧。
她看也没看高位上的天机子,径直走到一旁客座,毫不客气地坐下,一条修长笔直的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,手臂环抱,眸光冷冷地投向殿中某处虚空。
原本还有些神游天外的天机子,在云舒瑶踏入殿门的瞬间便察觉到了。
见她这副模样,哪里还有半点阁主的威严,连忙从主位上起身,几步便走到云舒瑶身边,脸上自然而然地堆起了近乎讨好的笑容,声音都放软了几分:
“舒瑶,怎么忽然过来了?是谁惹你不快了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熟稔地将手搭上云舒瑶的肩颈,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,手法老道,显然是做惯了此事。
云舒瑶任由他动作,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侧过脸:“还能有谁?除了你们天机阁这些古板老顽固,还有谁能让我专程跑这一趟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沉凝:“我为涯儿的事而来。”
天机子揉肩的手微微一顿,笑容里添了几分谨慎:“你都知道了?咳……我是说,涯儿修为之事,已经传到你们星陨阁了?”
“你说呢?”云舒瑶猛地转回头,瞪向天机子,美眸中怒意更盛:
“天机阁行走在修罗秘境中一脚踹飞我星陨阁少阁主,展露炼虚修为,这等爆炸性的消息,早已不是秘密,现在恐怕半个苍玄界有点门路的势力都已知晓!”
她越说越气,语加快:
“你们天机阁到底是怎么想的?行走之位本就是众矢之的,历来担任者无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。
但佼佼到涯儿这种程度——年龄最小,修为却最高,还是以天机阁这等擅长推演、向来给人以‘智谋胜过武力’印象的宗门出身。
这简直是在所有同代天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,更是在所有潜在对手眼前竖起了最醒目的靶子!”
云舒瑶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盯着天机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亏你们天机阁还以算计着称,赶紧将涯儿从行走一职上换下来。”
云舒瑶依然瞪着他,等待下文。
天机子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,换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,他搭在云舒瑶肩上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“舒瑶,”他声音压低了些:
“你当知晓,当初选拔行走时,涯儿的修为……在两个候选人中确是垫底,不过元婴修为。
阁内不少长老,其实更属意刘逸师侄。他虽《衍天诀》层数不及涯儿,但当时已是化神,实力足够,行事沉稳,在外行走更令人放心。
按常理,让涯儿这般修为的弟子出任行走,很难完成行走的职责。”
云舒瑶挑眉:“那为何最终选了涯儿?别跟我说只是因为刘逸不想当。”
天机子摇了摇头,眼神变得幽深:“刘逸选择听从阁内安排,并没有争夺此位的意思。真正让包括我在内的几位持重长老改变主意的,是太上长老的一次破例推算。”
“推算?”
“正是。”天机子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。
“因为争议不下,又涉及未来行走这等重要职司,我们斗胆请动了闭关已久的太上长老,请他老人家以无上星衍之术,分别观照刘逸与涯儿未来的一角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与不可思议:“刘逸师侄的命轨……与那位‘上仙转世’的因果纠缠太深,未来一片混沌模糊,即便以师叔之能,亦难窥清晰,只觉变数无穷,吉凶难料。”
“那涯儿呢?”云舒瑶的心微微提了起来。
天机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,混杂着庆幸、惋惜与一丝深藏的忧虑:“涯儿的命轨……倒是清晰可辨许多。师叔耗费心神,推演了多条最可能的展脉络。然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