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,济尔哈朗贝勒快攻到城下了。巴克什达海低声提醒,是不是该让豪格贝勒动手了?
皇太极点头,令旗官挥动令旗。东门外,豪格见状拔剑前指:正黄旗的勇士们!随我破城!
五千骑兵如决堤洪水般冲向城门,马蹄声震得大地颤。豪格一马当先,眼看就要冲过第三道壕沟,城头忽然响起闷雷般的轰鸣。
趴下!身旁的图尔格猛地将他拽下马,呼啸而来的炮弹擦着头顶飞过,身后的旗手连人带旗被炸得粉碎。豪格抬头望去,只见十门红夷大炮在城头喷吐火舌,镶黄旗的阵列瞬间被撕开一个个口子。
继续冲!豪格挣扎着上马,却见城西方向烟尘大作,济尔哈朗的攻城队伍正往后溃退。他刚要派人询问,侧翼忽然响起喊杀声,吴三桂的精骑如利刃般插入正黄旗侧腹。
不好!是明军骑兵!豪格挥刀格挡,却见坐骑猛地人立而起,一支羽箭穿透了马颈。他跌落马下的瞬间,看到吴拜率着正蓝旗的人马杀了过来。
贝勒爷快退!吴拜将自己的战马让给他,十四爷有令,让您。。。
住口!豪格怒喝着接过缰绳,却不得不跟着吴拜的人马后撤。回头望去,宁远城头的炮火依旧密集,镶黄旗的士兵像割麦般倒下,萨哈廉正被亲兵抬着往后送,左腿的鲜血染红了雪地。
城西的济尔哈朗看着攻城队伍伤亡惨重,对儿子穆尔祜道:不对劲,明军的炮火太准了,像是早就瞄准了咱们的进攻路线。
穆尔祜指着远处:父亲您看,喀喇沁部的旗号还在义州方向,根本没过来!
济尔哈朗心中一沉,忽然明白过来:快备笔墨,我要给皇上写密奏。
此时的盛京睿亲王府,多尔衮正看着苏布地的使者在地图上比划。那蒙古王公的使者满脸堆笑:王爷放心,我家台吉已在义州,正奋力反击呢,至少能拖个三五日。
多铎在一旁嗤笑:什么遇袭,怕是在义州城里喝奶茶吧。
使者尴尬地笑了笑:明军游骑确实凶悍,不过台吉说了,定会相机前进
待使者离去,多铎收起笑容:十四哥,济尔哈朗老奸巨猾,会不会看出破绽?
看出才好。多尔衮提笔在密信上盖章,他越疑心,越会向皇上进言。等宁完我的奏折送到御前,皇上就该明白,这仗不能再打了。
刚林匆匆进来:王爷,代善王爷去了大妃娘娘府,好像是为了蒙古部落的事。
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:二哥倒是消息灵通。备轿,我去看看范先生拟的《请罢兵疏》改得如何了。
宁远前线的帅帐内,皇太极看着济尔哈朗的密奏,手指冰凉。密奏上睿亲王调而不,喀喇沁部逗留义州的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。帐外忽然传来喧哗,索尼顶着风雪闯了进来。
皇上,盛京急报!索尼跪在地上,呈上多尔衮的奏折,睿亲王联合宁完我、马光远上奏,请。。。请罢兵回师。
皇太极展开奏折,看着上面每牛录日均伤亡逾十,红夷大炮非我军所能敌的字句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他扶住案几,对索尼道:传朕旨意,盛京粮饷暂停拨付三日,让。。。让多尔衮仔细查核清楚再送。
索尼抬头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头应道:臣遵旨。
帐外风雪更急,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炮声。皇太极望着帐外飘扬的龙旗,忽然对达海道:你说,当年父汗攻宁远时,是不是也这般冷?
达海垂:皇上,胜负未分。。。
胜负已分了。皇太极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只是这消息,还不能让外面知道。
此时的宁远城头,祖大寿正看着清军后撤的身影,对吴三桂道: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吴三桂望着远处的烟尘:大人,盛京那边怕是要变天了。
祖大寿微微一笑:变不变天,与咱们无关。守住宁远,就是守住了山海关。
夜色渐浓,清军大营一片死寂。豪格站在帐外,看着医护兵抬着伤员匆匆走过,忽然想起吴拜那句没说完的话,心中疑窦丛生。远处的盛京方向,一盏孤灯在风雪中摇曳,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