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明白。”范文程躬身道,“另外,希福今日在朝议后向陛下禀报‘多尔衮在兵力调配中偏袒白旗’,陛下虽未表态,却也说明他对王爷仍有猜忌。我们需在征朝筹备中多向陛下奏报进展,展示诚意,减少猜忌。”
“准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起草一份征朝筹备进展奏报,详细说明‘汉军旗水战训练成果’‘朝鲜防务图绘制进度’‘粮草筹备情况’,明日提交陛下;同时令金汝辉(对朝联络专员)向陛下奏报‘朝鲜已断绝与明廷往来,正积极筹备岁贡’,彰显我们的对朝事务成效。”
九月初三日辰时,图赖向多尔衮禀报:“王爷,萨木什喀已被策反——他证实,私藏粮草与虚报兵额是莽古尔泰亲自下令,目的是‘积累资本,以防陛下削夺旗主之位’;他还提供了莽古尔泰与明廷登州总兵沈世魁的往来书信副本,虽未涉及通敌,却提及‘若大清对正蓝旗不利,可考虑与明廷暂时合作’。”
“很好!”多尔衮拿起书信副本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有了这份证据,莽古尔泰便插翅难飞。刚林,你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分为‘私藏粮草’‘虚报兵额’‘暗通明廷嫌疑’三部分,密封后妥善保管,待时机成熟再呈给陛下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刚林躬身领命,将证据收进木盒。
此时,多铎派人送来消息:“豪格已率敖汉、奈曼两旗进驻正蓝旗原驻地附近,似在监视正蓝旗动向;另外,阿济格听到‘正蓝旗私通明廷’的流言后,已公开斥责莽古尔泰‘不顾大清安危’,二人关系出现裂痕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多尔衮道,“豪格的监视是八哥的意思,无需理会;阿济格与莽古尔泰决裂,反而省去我们的麻烦。范文程,你安排萨木什喀暂时避往蒙古草原,由苏布地(喀喇沁部郡王)保护,防止莽古尔泰杀人灭口。”
九月初四日未时,多尔衮以“禀报征朝粮草筹备情况”为由,单独拜见皇太极。永福宫偏殿内,皇太极正与庄妃商议豪格的婚事后续,见多尔衮进来,示意庄妃退下。
“十四弟,征朝粮草筹备得如何?”皇太极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几分疏离。
“回陛下,粮草筹备已完成七成,预计十月中旬可全部运至鸭绿江边。”多尔衮躬身道,“只是正蓝旗抽调的一千兵力,至今未到指定地点集结,屯布禄、爱巴礼以‘需交接辽东防务’为由拖延,恐影响粮草押运进度。”
皇太极皱眉:“莽古尔泰还是心存不满。你可有应对之策?”
“陛下,正蓝旗若拒不从命,恐会影响其他旗的征朝积极性。”多尔衮语气放缓,似在为皇太极着想,“莽古尔泰贝勒恃功自傲,近年来对陛下的决策多有抵触,此次若不加以敲打,恐宗室贝勒纷纷效仿,动摇皇权根基。”
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你有何建议?”
“臣不敢妄议处置宗室贝勒。”多尔衮躬身道,“只是臣身为征朝筹备主导者,需确保兵力与粮草调配顺畅。若陛下需处置莽古尔泰贝勒,臣愿率正白、镶白两旗支持陛下,维护皇权——八旗将士皆以陛下为尊,绝不容许有人恃功自傲,对抗朝廷。”
这番话既表明了支持皇太极的立场,又未主动提出“处置”莽古尔泰,给足了皇太极台阶。皇太极沉吟片刻,心中已有计较——莽古尔泰的跋扈早已让他不满,此次征朝正是收拢皇权的好机会,有多尔衮的白旗支持,处置莽古尔泰便无后顾之忧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皇太极道,“你先回去,继续督促正蓝旗集结兵力;至于莽古尔泰,朕自有决断。”
“臣遵令!”多尔衮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时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——借刀杀人的铺垫已完成,接下来只需等待莽古尔泰犯下更大的错,便可一举将其扳倒,收编正蓝旗势力。
走出永福宫,多尔衮遇到前来送参汤的庄妃。庄妃停下脚步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睿亲王,陛下与你商议征朝事宜?听闻正蓝旗迟迟不集结兵力,恐会影响征朝进度。”
“娘娘放心,陛下已有决断。”多尔衮躬身行礼,语气平淡,“征朝是大清大事,臣定会全力筹备,不会让陛下与娘娘失望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,未给庄妃进一步试探的机会。
庄妃望着多尔衮的背影,心中暗忖——此人不仅掌控对朝与蒙古事务,如今又隐隐获得陛下的信任,势力愈难以制衡,需尽快寻机削弱其权力。
同日酉时,睿亲王府书房内,多尔衮向范文程、刚林通报了拜见皇太极的经过。范文程道:“王爷,皇太极已动了处置莽古尔泰的心思,接下来只需等待一个契机——莽古尔泰性情鲁莽,定会因兵力集结之事再次与陛下冲突,届时我们便可呈上证据,一举将其扳倒。”
“没错。”多尔衮道,“刚林,你令萨木什喀从蒙古草原传来‘正蓝旗将士因拖延集结被陛下斥责,心生不满’的假消息,引诱莽古尔泰主动向陛下难;范文程,你起草一份‘正蓝旗兵力拖延对征朝的影响分析’,强调‘若不及时处置,恐导致征朝延期’,待莽古尔泰难后,便可呈给陛下,坚定其处置决心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二人躬身领命,各自去执行任务。
多铎此时走进书房,兴奋地说:“十四哥,阿济格十二哥已与莽古尔泰彻底闹翻,今日在镶白旗议事时,还痛骂莽古尔泰‘私通明廷,不顾祖宗脸面’,看来流言起作用了!”
“很好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继续在阿济格面前提及‘正蓝旗私藏粮草的事’,加深他对莽古尔泰的厌恶——只要正白旗不与正蓝旗结盟,我们的计划便无阻碍。”
“放心吧十四哥!”多铎拍着胸脯应道,“我这就去安排,保证让阿济格十二哥对莽古尔泰恨之入骨!”
夜色渐深,书房内的烛火摇曳,映照着多尔衮的身影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崇政殿的方向,心中暗忖——莽古尔泰不过是他扳倒对手的第一步,待收编正蓝旗旧部后,下一步便是削弱济尔哈朗与阿济格的势力,逐步掌控八旗,为最终的目标铺路。
刚林走进来,道:“王爷,萨木什喀的假消息已通过蒙古部落传递至盛京,预计明日便会传到莽古尔泰耳中;‘正蓝旗兵力拖延影响分析’也已起草完毕,只待时机呈上。”
多尔衮点头:“很好。明日朝议,莽古尔泰定会因假消息与陛下冲突,我们只需静观其变,等待最佳时机。”
范文程道:“王爷,需提防济尔哈朗从中调和——他与莽古尔泰虽有间隙,却也不愿看到宗室贝勒被处置,恐会在朝议中为莽古尔泰求情。”
“无妨。”多尔衮冷笑,“有阿济格的斥责、萨木什喀的证据,再加上征朝延期的压力,八哥不会因济尔哈朗的求情而改变主意。我们只需在朝议中‘适时’呈上证据,便可确保莽古尔泰倒台。”
书房内的烛火渐亮,映照着三人的脸庞,也映照着一场围绕权力的阴谋正悄然推进。莽古尔泰的鲁莽与皇太极的皇权欲,皆成了多尔衮手中的棋子,而这盘棋的下一步,便是在即将到来的朝议中,落下决定正蓝旗命运的一子。
多铎道:“十四哥,明日朝议我跟你一起去,要是莽古尔泰敢撒野,我就帮你反驳他!”
多尔衮摇头:“不必。明日你只需按兵不动,维持中立,让八哥觉得我们并未提前谋划——越是低调,越能让八哥信任我们的‘支持’是真心为了皇权,而非私怨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多铎躬身应道,心中对多尔衮的谋略愈敬佩。
夜色渐浓,盛京的宫城笼罩在静谧中,唯有睿亲王府的书房仍灯火通明,等待着次日朝议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