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图离去后,范文程对内室的多尔衮道:“王爷,希福果然在监视我们,接下来的筹备需更加谨慎。”
多尔衮走出内室,道:“意料之中。刚林联络朝鲜使臣后,需将密谈内容通过密报司传递,避免被希福的人察觉;图赖前往扎赉特部,需伪装成‘巡查蒙古八旗防务’,不可暴露联姻意图。另外,令鲍承先、张存仁在吏部整理‘朝鲜历年贡赋与贸易记录’,为奏请减免岁贡做准备,同时收集朝鲜与明廷往来的证据,若朝鲜日后反悔,便可作为征朝的理由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范文程躬身领命,心中对多尔衮的布局愈敬佩——从对朝联姻到蒙古分化,从情报收集到军功筹备,每一步都环环相扣,既应对了皇太极的制衡,又为自身势力的扩张铺路。
七月初三日辰时,刚林从朝鲜使臣驿馆返回,向多尔衮禀报:“王爷,李廓已同意我们的条件,承诺令义顺公主携带金汝辉、朴仁浩作为陪臣;他还透露,朝鲜国王对明廷的态度已动摇,因明廷无力提供粮草援助,正考虑减少与明廷的往来,但仍担心大清会再次征朝,所以希望通过联姻缓和关系。”
“很好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令金汝辉、朴仁浩暗中绘制朝鲜防务图,尤其是江华岛、汉城的布防,为日后征朝做准备;同时令李廓向朝鲜国王传递‘大清无意即刻征朝,只要按时缴纳贡赋、断绝与明廷往来,便可维持和平’的消息,稳住朝鲜。”
刚林躬身道:“属下遵令!李廓还提及,朝鲜宗室女李氏是义顺公主的堂妹,性格温顺,无政治野心,多铎王爷迎娶后,无需过于提防。”
“即便如此,也不可大意。”多尔衮道,“令穆哈连密切关注李氏的动向,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同日午时,礼部尚书岳托前来睿亲王府,商议联姻仪式的细节。岳托道:“十四叔,陛下令礼部在八月初举行婚礼,分为两场——先举行王爷与义顺公主的婚礼,三日后举行多铎王爷与李氏的婚礼;豪格与科尔沁女子的婚礼,定在八月中旬,与蒙古联姻一同进行。”
多尔衮点头:“婚礼细节按礼部的安排即可,只是对朝事务的分工,需明确‘本王主掌联络与决策,多铎协理文书传递’,避免日后分工混乱。”
岳托道:“十四叔放心,礼部会在婚礼后拟定分工文书,呈陛下批准后颁布。另外,朝鲜使臣请求在婚礼前拜见王爷,商议公主的陪嫁事宜,十四叔是否愿意见见?”
“可。”多尔衮道,“令李廓在七月初五前来王府,本王与他商议陪嫁事宜,同时进一步了解朝鲜的朝堂动向。”
岳托躬身领命后离去,范文程道:“王爷,李廓前来拜见,可趁机进一步试探朝鲜对明廷的态度,同时确认金汝辉、朴仁浩的忠诚度。”
“没错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准备好‘朝鲜与明廷往来的疑点’,在会见时向李廓询问,观察他的反应;刚林,你安排亲信在书房外监听,记录李廓的回答,作为日后的参考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二人躬身领命。
七月初五日辰时,朝鲜使臣李廓身着朝服,抵达睿亲王府。多尔衮在书房接见他,范文程、刚林侍立一旁,气氛肃穆。
“李使臣,此次义顺公主下嫁,朝鲜的陪嫁事宜准备得如何?”多尔衮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几分威严。
李廓躬身道:“回王爷,公主的陪嫁已筹备完毕,包括绸缎五百匹、白银两千两、玉器五十件,以及朝鲜特产的人参、毛皮等;另外,国王陛下令金汝辉、朴仁浩作为陪臣,协助公主处理在盛京的事务,同时负责与朝鲜朝堂的联络。”
“很好。”多尔衮点头,话锋一转,“本王听闻,上月朝鲜使臣前往登州,与明廷总兵沈世魁密谈,可有此事?”
李廓脸色微变,连忙道:“王爷误会!那只是例行的贸易洽谈,并非密谈——朝鲜已向大清称臣,怎敢与明廷私下往来?”
“是吗?”多尔衮冷笑,“本王的哨探已查获朝鲜使臣与沈世魁的往来书信,提及‘借兵防清’之事。李使臣,你若说实话,本王可向陛下奏请减免更多岁贡;若隐瞒,恐会影响两国联姻的诚意。”
李廓闻言,顿时冷汗直流,连忙跪地叩:“王爷恕罪!确有此事,但国王陛下只是试探,并未真的借兵——明廷无力援助朝鲜,国王陛下已决定减少与明廷的往来,专心与大清交好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多尔衮扶起他,“本王相信朝鲜的诚意。只要朝鲜按时缴纳贡赋、断绝与明廷往来,大清便会维持与朝鲜的和平。金汝辉、朴仁浩作为陪臣,需定期向本王禀报朝鲜的朝堂动向与粮饷筹备情况,这是两国友好的基础,李使臣可向国王陛下转达。”
“臣遵令!臣定当向国王陛下转达王爷的意思!”李廓躬身领命,神色带着几分敬畏——他没想到多尔衮竟如此了解朝鲜的动向,不敢再有丝毫隐瞒。
会见结束后,范文程道:“王爷,李廓已承认与明廷往来,可见朝鲜仍有二心,需加强监视。”
多尔衮道:“意料之中。刚林,你令金汝辉、朴仁浩从今日起,每十日向本王传递一次朝鲜的情报,包括朝堂议事、粮饷筹备、与明廷的往来等;若有紧急情况,可通过密报司直接传递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刚林躬身领命。
此时,多铎派人送来消息:“豪格已前往科尔沁部,与吴克善商议婚礼细节,吴克善承诺‘婚后会协助豪格掌控蒙古八旗南部的牧场’,似有针对王爷的察哈尔三旗之意。”
多尔衮冷笑:“吴克善想借豪格的势力扩张,没那么容易。图赖已抵达扎赉特部,蒙衮对联姻之事表示赞同,承诺‘若科尔沁主支试图侵占扎赉特部牧场,便向王爷求援’。只要扎赉特部站在我们这边,吴克善便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范文程道:“王爷,豪格与吴克善联姻后,蒙古八旗的权力格局恐会生变化,我们需加快与扎赉特部的联姻筹备,同时联络喀喇沁部苏布地、察哈尔部额哲,巩固现有势力。”
“准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令图赖与蒙衮敲定联姻细节,八月初婚礼后,便举行与扎赉特部的联姻仪式;同时令苏布地、额哲前来盛京,商议蒙古八旗的牧场分配事宜,借机向陛下奏请‘将西拉木伦河沿岸牧场分封给察哈尔三旗与喀喇沁部’,进一步巩固我们的蒙古势力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范文程躬身领命。
夕阳西下,睿亲王府的书房内仍灯火通明。多尔衮站在窗前,望着盛京的方向,心中暗忖——联姻朝鲜与蒙古,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需借对朝事务掌握情报,借蒙古联姻分化对手,待时机成熟,便可借征朝军功进一步巩固兵权,逐步瓦解皇太极的制衡。
刚林走进来,道:“王爷,希福已向陛下奏报‘多尔衮与朝鲜使臣密谈,似在商议减免岁贡’,陛下令希福‘密切关注,若有私结朝鲜之举,即刻禀报’。”
多尔衮笑道:“希福倒是尽职尽责。无妨,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‘联姻与对朝事务’的名义下进行,八哥找不到任何把柄。你继续按计划推进,不必理会希福的监视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刚林躬身应道。
范文程道:“王爷,七月中旬便是礼部拟定对朝分工文书的日子,我们需提前与多铎商议,确保分工明确,主掌权在王爷手中。”
多尔衮点头:“明日我便去豫亲王府,与多铎商议分工事宜。你准备好分工文书的草案,强调‘主掌联络、决策、情报收集,协理文书传递、礼仪对接’,确保多铎明白自己的角色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范文程躬身领命。
书房内的烛火摇曳,映照着三人的身影,也映照着大清权力博弈的暗流。一场围绕联姻的布局,已悄然展开,而多尔衮正以精准的判断与周密的谋划,在皇太极的制衡中寻找破局之机,一步步向权力的顶峰迈进。
刚林道:“王爷,朝鲜的防务图与粮饷记录,金汝辉、朴仁浩承诺在婚礼前送来,我们是否需要派专人接应?”
多尔衮道:“令图赖从扎赉特部返回后,率两百精骑前往朝鲜边境接应,确保情报安全送达。记住,此事需秘密进行,不可让希福等人察觉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刚林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准备。
范文程望着多尔衮的背影,道:“王爷,皇太极虽暂同意您主掌对朝事务,却也埋下了多铎协理、希福监视的眼线,后续征朝时,恐会派亲信分权,我们需提前准备应对之策。”
多尔衮转过身,目光坚定:“无妨。只要我们掌握朝鲜的情报与话语权,征朝军功便不会旁落。待联姻稳定后,我们便向陛下奏请‘前往朝鲜边境巡查防务’,借机了解朝鲜的实际情况,为征朝做准备——希福与豪格的制衡,不过是暂时的,待我们的势力足够强大,他们便再难阻拦。”
范文程躬身道:“属下明白,定当协助王爷推进计划,确保对朝与蒙古联姻事务顺利进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