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抗旨不遵?那是死罪!”洪承畴道,“陛下的旨意,我们不能违抗。只是这监军……高起潜是什么人?他懂军务吗?要是在前线乱指挥,我们就麻烦了。”
杨国柱道:“大人,不如我们先启程,路上再想办法。实在不行,就把高起潜晾在一边,我们自己指挥打仗。”
“不行。”洪承畴道,“高起潜是陛下的人,要是得罪了他,他在陛下面前说我们几句坏话,我们就完了。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陈大人,陛下给的粮草和军饷什么时候能到?”
陈新甲道:“户部正在凑,估计还要半个月。陛下让你先率兵马启程,粮草和军饷随后就到。”
“半个月?”洪承畴皱眉,“将士们饿着肚子怎么启程?这样,你先回北京,催催毕自严,让他尽快把粮草和军饷送来。我在这里准备一下,等粮草和军饷到了,就立刻启程。”
“好。”陈新甲道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你尽快准备,锦州那边可等不起。”
陈新甲走后,洪承畴召集八镇总兵开会。除了王朴和杨国柱,还有宣府总兵白广恩、大同总兵姜镶、密云总兵唐通、蓟州总兵马科、山海关总兵吴三桂、宁远总兵刘肇基。八个人坐在总督府的大堂里,气氛凝重。
洪承畴道:“陛下有旨,让我们率八镇兵马驰援锦州。但陛下派了高起潜当监军,凡事都要奏请陛下批准,军饷和粮草由户部直接供应。你们怎么看?”
白广恩道:“大人,这监军就是个麻烦!上次我在宣府,高起潜当监军,什么都不懂,还乱指挥,差点让我们打了败仗!”
姜镶道:“是啊大人,没有全权,我们怎么打仗?要是事事都等陛下的旨意,肯定会误事!”
吴三桂道:“大人,要不我们向陛下上书,请求撤销监军?就说前线军情紧急,需要总督全权指挥。”
“上书?陛下要是能听进去,就不会派监军了。”洪承畴道,“现在只能先启程,到了锦州再说。你们回去准备一下,三天后出。粮草和军饷的事,我已经让陈新甲催户部了,应该很快就能到。”
“大人,要是粮草和军饷没到,我们怎么出?”刘肇基道,“将士们已经欠了三个月军饷了,要是再没有粮草,恐怕会哗变。”
洪承畴道:“我已经让西安的知府周文举和知县马德顺,先从地方上凑一些粮草和军饷,先应付一下。等户部的粮草和军饷到了,再补给将士们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唐通道,“大人,我们听你的,你说什么时候出,我们就什么时候出。”
散会后,总兵们陆续离开。洪承畴留在大堂里,心里满是无奈。他知道,这趟锦州之行,肯定不会顺利。高起潜的监军,八镇总兵的不和,粮草和军饷的短缺,还有清军的虎视眈眈,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。但他没有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三天后,高起潜带着几个亲信太监,来到了西安。洪承畴在总督府门口迎接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高公公,一路辛苦了。”
高起潜皮笑肉不笑:“洪大人客气了。陛下让咱家来给你当监军,以后还请洪大人多多关照。”
“高公公是陛下的人,应该是洪某请公公多多关照才对。”洪承畴道,“兵马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粮草和军饷到了,我们就启程。”
“粮草和军饷?咱家已经收到毕自严的信了,说半个月内就能到。”高起潜道,“洪大人,陛下让咱家跟你说,到了锦州,凡事都要跟咱家商量,重大决策一定要奏请陛下批准,可不能擅自做主啊。”
“洪某知道了。”洪承畴道,“公公一路劳累,先去休息吧。等粮草和军饷到了,我们就出。”
高起潜点头,跟着太监去休息了。洪承畴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冷笑——这个高起潜,肯定是来监视他的。到了锦州,他要是敢乱指挥,自己可不会给他好脸色。
接下来的几天,洪承畴一边等着粮草和军饷,一边训练兵马。王朴和杨国柱还是老样子,天天吵架,洪承畴只能从中调解。白广恩和姜镶则在偷偷囤积粮草,生怕到了前线饿着肚子。吴三桂和刘肇基倒是还算安分,只是偶尔会抱怨军饷没到。
半个月后,粮草和军饷终于到了。洪承畴立刻下令启程,八镇兵马浩浩荡荡地向锦州方向出。高起潜坐在轿子里,一路上都在向洪承畴打听军情,洪承畴只是敷衍着回答,不肯多说。
路上,王朴找到洪承畴:“大人,高起潜这几天一直在打听我们的兵力部署,肯定是想向陛下打小报告。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?”
洪承畴道:“不用。他想打听就让他打听,反正我们的兵力部署,陛下早晚都会知道。只要我们能打胜仗,他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杨国柱道:“大人,我听说清军在锦州城外部署了很多兵力,多尔衮和莽古尔泰都在,我们这次怕是不好打啊。”
“不好打也得打。”洪承畴道,“锦州是山海关的屏障,丢了锦州,清军就能长驱直入,到时候大明就危险了。我们只能背水一战,没有退路。”
走了一个月,终于快到锦州了。这天傍晚,队伍在一个叫杏山的地方扎营。高起潜让人把洪承畴叫到他的营帐里:“洪大人,我们快到锦州了,你打算怎么打?”
洪承畴道:“我打算先派人去锦州和祖大寿联系,了解清军的情况,然后再制定作战计划。”
“联系祖大寿?”高起潜道,“不行!陛下说了,凡事都要奏请他批准。你要联系祖大寿,得先写奏折,派人送到北京,等陛下批准了才能去。”
洪承畴愣住了:“高公公,现在军情紧急,等奏折送到北京,再等陛下的旨意下来,至少需要半个月。到时候,清军可能已经攻下锦州了!”
“那也不行!”高起潜道,“陛下的旨意,不能违抗。你要是敢擅自联系祖大寿,咱家就向陛下参你一本!”
洪承畴气得浑身抖:“高公公,你这是在误国!锦州要是丢了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