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午时,豪格果然再次令吴拜率正蓝旗降兵强攻锦州东门。吴拜按多尔衮的吩咐,率部向东门起冲锋,刚过第一道壕沟,便佯装被明军火炮击退,率军退回大营。
豪格得知后,怒不可遏,亲自前往吴拜的营帐,斥责道:“吴拜!你竟敢故意退缩!今日若再攻不下东门,定斩不饶!”
吴拜躬身道:“贝勒爷,明军火炮威力巨大,将士们伤亡惨重,实在难以突破。末将恳请贝勒爷暂缓强攻,另寻他法!”
“不必多言!”豪格道,“明日一早,我亲自率正黄旗冲锋,看明军的火炮能否挡住我!”
吴拜无奈,只能应道:“末将遵令!”
正月二十九辰时,盛京城内,代善借“祭祖”之名,前往阿巴亥的府邸。阿巴亥身着华丽旗装,坐在正厅内,见代善前来,起身迎接:“二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?”
代善坐下后,屏退左右,低声道:“大妃,多尔衮留守盛京期间,权势日盛,拉拢汉臣范文程、刚林修订《蒙古部落归附章程》,还与喀喇沁、察哈尔等蒙古部落往来密切,恐有架空皇权之意。我今日来,是想与大妃商议,如何提醒八弟,提防多尔衮。”
阿巴亥闻言,眉头微皱:“二哥,多尔衮是我的儿子,他的心思我岂能不知?他不过是想为大清多做些事,何来架空皇权之说?二哥多虑了。”
“大妃,我并非怀疑多尔衮的忠心,只是他的势力展太快,已引起宗室诸王的不满。”代善道,“八弟亲征宁远,若多尔衮在盛京暗中展势力,恐会危及皇权。我希望大妃能劝劝多尔衮,收敛锋芒,不要让八弟起疑心。”
阿巴亥沉默片刻,道:“二哥的心意我明白,我会劝劝多尔衮。但他性格执拗,能否听进去,我也不敢保证。”
代善点头:“有大妃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只要多尔衮收敛锋芒,不与八弟作对,宗室诸王便不会对他有意见。”
二人又商议了片刻,代善便起身告辞。他离开后,阿巴亥府中的侍女悄悄来到永福宫,向庄妃禀报了代善与阿巴亥的谈话内容。
庄妃正在教福临写字,闻言,让宫女带福临去偏殿玩,自己则对侍女道:“你做得很好,继续留意大妃府中的动静,有任何情况,及时禀报。”
侍女躬身道:“奴婢遵令!”
待侍女离去,庄妃召索尼前来,低声道:“索尼大人,代善王爷借祭祖之名密会大妃,提及多尔衮权势日盛,需防其架空皇权。此事不必外传,以免引起宗室动荡,但你需留意多尔衮与蒙古部落的往来文书,看看他是否有暗中勾结蒙古部落的迹象。”
索尼躬身道:“臣遵令!定仔细查看多尔衮与蒙古部落的往来文书,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庄妃又道:“锦州前线战事吃紧,豪格强攻受挫,济尔哈朗与他产生嫌隙,这对我们来说,或许是个机会。你需多关注前线的战报,了解清军的伤亡与粮草消耗情况,若多尔衮在粮饷调度上有任何异动,及时向我禀报。”
“臣明白!”索尼躬身道,“臣定密切关注前线战报与粮饷调度,为娘娘分忧。”
庄妃点头:“你退下吧,记住,凡事多留心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索尼躬身退下,庄妃望着窗外的雪景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。她知道,盛京的权弈从未停止,而锦州之战,便是这场权弈的关键一局。豪格的失败,济尔哈朗的顾虑,多尔衮的野心,都将在这场战争中逐渐显露,而她,只需静观其变,为福临铺好前路。
二月初一辰时,豪格亲自率正黄旗五千精锐,向锦州东门起强攻。他骑着战马,冲在队伍最前方,高声呼喊:“将士们!随我冲锋,破了锦州,人人有赏!”
城头上的祖大寿见豪格亲自冲锋,冷笑一声,令道:“火炮对准清军主力,全力轰击!”
红夷大炮再次轰鸣,炮弹落在清军阵中,掀起阵阵烟尘。豪格的战马被炮弹击中,受惊跃起,将他掀翻在地。身旁的亲兵及时将他扶起,护着他向后撤退。
“贝勒爷,快撤退!明军火炮太猛,再冲下去,将士们就要全军覆没了!”图尔格高声呼喊。
豪格望着阵中伤亡惨重的将士,心中既愤怒又无奈,只能下令:“撤退!暂时撤退!”
清军残部退回大营,五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三千余人,伤亡近两千。豪格回到帅帐,坐在案前,脸色铁青,一言不。
岳托走进帅帐,劝道:“豪格堂弟,事到如今,你该明白,正面强攻难以奏效。不如我们派人向陛下禀报,请求暂缓攻城,另寻他法。”
豪格摇头:“不行!我是先锋,若攻不下锦州,父皇定会怪罪于我!我不能就这么放弃!”
就在这时,济尔哈朗走进帅帐,道:“豪格贝勒,我刚接到探马禀报,吴三桂率三千精骑从西门出,似乎要袭扰我们的粮道。我们需即刻派人支援粮道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!”
豪格闻言,心中一惊:“粮道若被断,我们便会陷入绝境!济尔哈朗哥哥,你率镶蓝旗前去支援粮道,务必守住粮道!”
济尔哈朗点头:“好!我即刻率镶蓝旗出,支援粮道。但你需记住,不可再贸然强攻,待我回来,我们再商议攻城之策。”
“多谢济尔哈朗哥哥!”豪格道。
济尔哈朗率镶蓝旗出后,豪格坐在帅帐中,陷入沉思。他深知,若粮道被断,他的先锋部队便会陷入绝境,只能寄希望于济尔哈朗能守住粮道。
同日未时,盛京睿亲王府内,多尔衮接到刚林从锦州传回的消息,得知豪格再次强攻受挫,伤亡近两千,吴三桂率部袭扰粮道,济尔哈朗已率镶蓝旗前去支援。
“豪格已陷入绝境,济尔哈朗前去支援粮道,锦州之战的主动权已掌握在我们手中。”多尔衮对范文程道,“刚林在信中说,吴拜已按我们的吩咐,保存了实力,正蓝旗降兵伤亡甚少。日后我们便可拉拢吴拜,让他为我们所用。”
范文程道:“王爷深谋远虑!豪格若守不住粮道,定会向陛下请求支援,届时陛下便会依赖王爷调度粮饷与兵力,王爷的权势便会更加稳固。”
多尔衮点头:“正是。你即刻起草一份奏折,向陛下禀报锦州的战事,说豪格强攻受挫,伤亡惨重,建议陛下令济尔哈朗主持攻城事宜,豪格协助,同时令多铎率镶白旗从义州出,支援锦州粮道。这样一来,我们便可进一步掌控锦州的战事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范文程躬身领命,即刻起草奏折。
多尔衮望着窗外的盛京城墙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他知道,锦州之战的胜负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能借这场战争,削弱豪格的势力,巩固自己的权势。而这,只是他迈向巅峰的第一步。
“锦州这盘棋,该由我来落子了。”多尔衮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