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所言极是。”多尔衮躬身落座,“臣今日前来,便是为了协助二哥查清真相。刚林,你将此前收集的正蓝旗私藏粮草、虚报兵额的初步证据呈给礼亲王与岳托侄儿。”
刚林将一叠账册与书信递上,代善与岳托、萨哈廉翻阅起来。岳托皱眉道:“私藏五千石粮米、虚报三百兵额,虽违规,却也够不上谋逆;与明廷总兵的往来书信,也只是提及‘贸易事宜’,并无实质勾结。这样的证据,恐怕只能定莽古尔泰‘治军不严’,无法削其旗主之位。”
“侄儿所言差矣。”多尔衮道,“这些只是初步证据,图赖已前往正蓝旗粮库与兵营,进一步收集证据。据萨木什喀(正蓝旗牛录章京,已被策反)指认,莽古尔泰私藏粮草并非为了自用,而是‘担心陛下削夺旗主之位后,正蓝旗将士无粮可吃’,这已是对陛下的不信任;与沈世魁的往来书信,虽未明说通敌,却也‘探讨过若大清内乱,明廷与朝鲜的应对之策’,这便是潜在的谋逆之心。”
代善沉吟片刻:“若真如十四弟所言,莽古尔泰的罪证便足以削其旗主之位。但萨木什喀是正蓝旗旧人,其证词是否可信?”
“二哥放心,图赖会找到其他证人与物证。”多尔衮道,“正蓝旗的粮库管事与兵册记录官,皆可作为证人,只要他们指认‘私藏粮草与虚报兵额是莽古尔泰亲自下令’,证据便无懈可击。臣建议,明日便前往正蓝旗驻地,由图赖引导查案,定能尽快查清真相。”
代善点头:“也好。明日便由你与岳托、图赖一同前往正蓝旗驻地,萨哈廉留京主持朝政,协助陛下处理征朝筹备事宜。”
“臣遵令!”多尔衮与岳托躬身领命。
次日辰时,多尔衮、岳托、图赖率人前往正蓝旗驻地。屯布禄、爱巴礼率正蓝旗将领在营外迎接,神色带着几分警惕。图赖按多尔衮的吩咐,直接带人前往粮库与兵营,以“查验粮草与兵额”为由,开始搜查。
粮库内,图赖指着堆积的粮米,对岳托道:“岳托贝勒您看,这粮米至少有一万石,而正蓝旗上报的库存仅五千石,私藏的五千石就藏在粮库西侧的暗格里,上面覆盖着干草,若不是萨木什喀指认,根本无法现。”
岳托上前查看,果然在暗格里现大量粮米,眉头紧锁:“竟私藏如此多的粮米,莽古尔泰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图赖又引着众人前往兵营,拿出兵册与实际士兵清点记录,“正蓝旗上报兵额八千,实际清点仅七千七百,虚报三百人,冒领军饷白银六千两,这是屯布禄与爱巴礼的签字手令,上面还有莽古尔泰的印章。”
屯布禄见状,连忙辩解:“这是误会!虚报的三百人是因近日有士兵病故,尚未来得及上报,并非故意冒领!”
“病故?”图赖冷笑,“那为何兵册上仍记录着这三百人的名字,且近三个月的军饷仍在按时放?这些军饷去哪里了?莫非是进了贝勒与诸位将领的腰包?”
爱巴礼脸色白,却仍强撑着道:“军饷已用于购买战马,只是尚未入账……”
“购买战马的账目何在?商家的凭证何在?”图赖步步紧逼,“若拿不出凭证,便是你们与莽古尔泰合谋,虚报兵额、冒领军饷,意图私吞!”
岳托见状,对身旁的侍卫道:“将屯布禄、爱巴礼拿下,带回盛京审问!”
侍卫上前,将二人捆绑起来,押出营外。多尔衮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——正蓝旗的核心将领被拿下,莽古尔泰的罪证又多了一笔。
查案持续了三日,图赖按多尔衮的吩咐,将证据“整理”完毕,交由代善与岳托。九月二十日辰时,代善将查案结果奏报皇太极——正蓝旗私藏粮米一万石、虚报兵额三百人、冒领军饷六千两,莽古尔泰与屯布禄、爱巴礼合谋,且与明廷总兵沈世魁有潜在勾结,虽无明确谋逆实据,却已构成“藐视皇权、治军不严、私藏粮草以备不测”之罪。
崇政殿内,皇太极看着奏报,脸色阴沉。济尔哈朗仍想为莽古尔泰求情:“陛下,虽罪证确凿,却无谋逆实据,削其旗主之位即可,不必株连过多正蓝旗将士。”
“株连?”多尔衮道,“郑亲王此言差矣。正蓝旗的罪证已足够证明莽古尔泰对皇权的藐视,若不削其旗主之位,收回正蓝旗的控制权,恐日后其他旗贝勒纷纷效仿,大清的统治将岌岌可危。臣以为,应下旨‘削莽古尔泰和硕贝勒爵位,降为闲散宗室,软禁终身;革去屯布禄、爱巴礼的官职,押入大牢;正蓝旗暂由朝廷接管,待征朝结束后再行分配’。”
代善、岳托也道:“陛下,多尔衮所言极是。为维护皇权与大清稳定,需严惩莽古尔泰,接管正蓝旗。”
皇太极深吸一口气,最终拍案道:“传朕旨意——
一、削和硕贝勒莽古尔泰爵位,降为闲散宗室,终身软禁于盛京王府,不得与外界接触;
二、正蓝旗梅勒额真屯布禄、牛录章京爱巴礼,因参与私藏粮草、虚报兵额,押入大牢,秋后问斩;
三、正蓝旗暂由朝廷接管,其兵力由正白旗与镶白旗暂代统领,负责征朝粮草押运;
四、萨木什喀揭有功,提拔为正蓝旗梅勒额真,协助白旗统领正蓝旗旧部。”
“臣等遵令!”众人躬身领命,殿内的气氛虽凝重,却也标志着大清八旗的权力格局,因这场御前露刃事件,开始向多尔衮倾斜。
散朝后,多尔衮回到王府,范文程早已在书房等候。见多尔衮进来,范文程躬身道:“王爷,皇太极已下旨接管正蓝旗,由白旗暂代统领,我们的计划成功了!”
“只是初步成功。”多尔衮道,“正蓝旗旧部仍有不少莽古尔泰的亲信,需通过萨木什喀逐步清洗,将忠诚于我们的人安插至关键岗位。图赖那边,你去传令,让他在统领正蓝旗兵力时,优先提拔那些对莽古尔泰不满的将领,许以‘战功优先晋升’,彻底收服正蓝旗旧部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范文程躬身领命。
刚林此时走进来,递上一份名单:“王爷,这是正蓝旗可拉拢的将领名单,包括萨木什喀、喀喀木、吴拜等,他们或与莽古尔泰有隙,或渴望晋升,可重点培养。”
多尔衮接过名单,快浏览后点头:“很好。你令萨木什喀今日便前往正蓝旗驻地,宣读陛下旨意,同时传达‘跟随白旗征朝,战功可抵消此前与莽古尔泰的关联’,稳定旧部军心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刚林躬身领命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,多尔衮站在窗前,望着正蓝旗驻地的方向——扳倒莽古尔泰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他将逐步消化正蓝旗的势力,进一步壮大白旗,为与皇太极最终的抗衡,积累更多筹码。而图赖协助代善查案时夸大的那些证据,不仅彻底断绝了莽古尔泰翻身的可能,也让皇太极对他愈信任,认为他是“维护皇权的得力助手”,这正是多尔衮想要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