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德三年六月初一日辰时,盛京吏部衙门外的街道上,往来官员比往日多了数倍。刚晋升为户部左侍郎的马光远身着三品官服,正与新任兵部右侍郎石廷柱交谈,二人神色间难掩兴奋——这是汉臣次在六部中担任侍郎级别的高官,远此前的预期。
“马大人,此次能晋升,全赖睿亲王推行的考核制度。”石廷柱压低声音,“昨日我去吏部谢恩,睿亲王私下提及,后续还会推动汉臣参与兵部军需调度,我们可得抓住机会。”
马光远点头:“石大人所言极是。我已令户部的汉臣整理‘辽东降地赋税改善方案’,待完善后呈给睿亲王,既是展示政绩,也是为后续改革铺路。对了,李率泰(原明降将,新任吏部郎中)、佟养性(汉军旗梅勒额真)今日也会来吏部,说是要向睿亲王请教考核细则的优化建议。”
二人正说着,李率泰、佟养性已快步走来,身后还跟着吴惟华(新任户部主事)、祖泽润(原明降将,新任刑部主事)等新晋汉臣,众人寒暄后,一同向吏部衙门走去——自考核制度推行后,汉臣们主动向多尔衮靠拢,希望能参与后续改革,获得更多晋升机会。
同一时辰,辽东盖州卫的县衙内,新任盖州知府刘可训(原明知县,通过考核晋升)正召集衙役清理积案。案几上堆着数十宗积压的民事纠纷案卷,刘可训手持毛笔,逐一审阅,时不时对身旁的县丞道:“这些案卷最长的已积压五年,需在一月内全部审结,若有疑难案件,可上报吏部考核司,由张存仁大人统筹处理。”
县丞面露难色:“大人,盖州刚归降大清,百姓对新政仍有疑虑,若强行审结积案,恐引民怨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尽快清理。”刘可训道,“睿亲王推行考核制度,便是要让汉臣通过吏治改善获得认可。你即刻张贴告示,告知百姓‘凡积案审结后,若有不公可向吏部申诉’,同时派人安抚流民,登记户籍,确保赋税足额缴纳——这些都是考核的关键指标,不可懈怠。”
县丞躬身领命,转身去安排事务。刘可训望着窗外的街道,心中暗忖——若能在考核中获得二等以上评价,三年后便可晋升京官,这是在明廷时从未有过的机会,定要好好珍惜。
巳时,睿亲王府的书房内,多尔衮正与范文程、刚林、鲍承先、张存仁商议汉臣安插事宜。案几上摊着六部官员的编制表,多尔衮手指在户部、兵部的职位上划过:“马光远任户部左侍郎,需让他分管辽东降地的赋税;石廷柱任兵部右侍郎,令其参与军需调度,尤其是汉军旗的粮草分配;李率泰、吴惟华安插至吏部、户部的主事岗位,负责考核制度的日常执行;祖泽润调至刑部,协助处理汉臣相关的刑狱案件——刚林,你即刻拟写任命文书,明日提交吏部备案。”
刚林躬身道:“王爷,谭泰(吏部左侍郎)此前对汉臣晋升多有抵触,若再安插汉臣至关键岗位,恐会向阿济格亲王告状。”
“告状也无妨。”多尔衮冷笑,“考核制度是陛下批准的,汉臣按制度晋升,他若反对,便是违抗陛下旨意。鲍承先,你明日在吏部议事时,可主动提及‘汉臣安插是为了协助满臣处理汉地事务,减轻满臣负担’,堵住谭泰的嘴。”
鲍承先躬身道:“王爷放心!属下已与马光远、石廷柱商议妥当,他们上任后会先向满臣尚书汇报工作,表现出谦逊态度,避免引直接冲突。”
范文程此时道:“王爷,据密报司传来的消息,希福大人正在起草‘限制汉臣晋升上限’的诏书,拟规定‘汉臣最高仅能任侍郎,不得任尚书及以上职位’,陛下似有同意之意。”
多尔衮眉头一皱:“八哥这是见汉臣向本王靠拢,开始出手制衡了。范文程,你可知诏书的具体内容与推进进度?”
“诏书尚未定稿,但希福已向济尔哈朗、阿济格征求意见,二人皆表示支持。”范文程道,“臣已令密报司的人密切关注,一旦诏书定稿,会第一时间传递消息。”
“不能等诏书定稿。”多尔衮起身踱步,“刚林,你即刻去礼亲王府,向代善二哥禀报此事,强调‘若限制汉臣晋升,会寒了汉臣之心,辽东降地恐生叛乱,影响大清统治’,请他在朝议中支持我们;鲍承先、张存仁,你们联络马光远、石廷柱、李率泰、佟养性等汉臣,拟写联名上疏,以‘汉臣愿以死担保考核制度成效,若限制晋升恐致改革功亏一篑’为由,请求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三人躬身领命,分别去执行任务。
六月初三日辰时,崇政殿朝议上,皇太极果然提及“限制汉臣晋升上限”的提议。希福出列奏道:“陛下,汉臣虽有才干,却终究是降将,若允许其担任尚书及以上职位,恐掌握核心权力,对大清不利。臣建议,规定汉臣最高仅能任侍郎,尚书及以上职位由宗室或满臣担任,以固皇权。”
阿济格立刻附和:“希福说得对!多尔衮借考核制度拉拢汉臣,若再让汉臣担任尚书,他的势力定会更盛,臣支持限制汉臣晋升!”
莽古尔泰、济尔哈朗也纷纷表示赞同,殿内满臣大多支持这一提议,汉臣则低头不语,神色紧张。
“二哥,你以为如何?”皇太极看向代善,语气带着询问。
代善上前一步,道:“八弟,臣以为不可。如今辽东降地初定,全赖汉臣治理,若限制汉臣晋升,会让汉臣觉得大清并非真心信任他们,恐心生异心,引叛乱。此前袁崇焕死后,明廷辽东防务混乱,我们才得以夺取辽东,若我们重蹈明廷覆辙,猜忌汉臣,恐会失去辽东。”
岳托附和道:“八哥,十四叔推行考核制度,已让汉臣积极性显着提高,辽东吏治改善,赋税增加,这是有目共睹的。若此时限制晋升,会让考核制度沦为空谈,汉臣不再为大清效力,得不偿失。”
多尔衮适时出列:“陛下,代善二哥与岳托侄儿所言极是。汉臣中确有不少有才干者,如范文程、马光远、石廷柱等,若能让他们担任尚书,可协助满臣治理国家,而非威胁皇权。臣建议,暂不限制汉臣晋升,待考核制度推行一年后,根据汉臣表现再做决定。”
此时,鲍承先手持联名上疏,率马光远、石廷柱、李率泰、佟养性等二十余名汉臣出列,跪地奏道:“陛下,臣等愿以死担保考核制度成效,若因汉臣晋升导致大清受损,臣等甘受凌迟之刑!恳请陛下收回限制汉臣晋升的成命,让考核制度继续推行!”
皇太极望着跪地的汉臣,又看了看代善、岳托的态度,心中暗忖——若强行推行限制令,恐会逼反汉臣,反而让多尔衮渔翁得利。他最终道:“既然诸位卿家意见不一,此事暂搁置,待日后再议。希福,诏书不必定稿,退下吧。”
“臣遵令!”希福躬身领命,神色带着几分不甘。
散朝后,济尔哈朗拦住多尔衮,语气带着警告:“十四弟,你拉拢汉臣的心思,陛下已有所察觉,若再不知收敛,恐会引火烧身!”
多尔衮淡淡道:“二哥多虑了。本王只是按考核制度行事,为大清选拔贤能,并非为个人私利。倒是二哥,一味限制汉臣,恐会让辽东降地不稳,这才是对大清不利。”说罢,转身离去,留下济尔哈朗在原地脸色铁青。
六月初五日未时,睿亲王府的偏厅内,“汉臣智囊团”次正式会议召开。范文程、鲍承先、张存仁、宁完我、马光远、石廷柱、李率泰、佟养性、吴惟华、祖泽润等十人围坐案前,案几上摆放着考核制度推行一月的成效报告。
多尔衮坐在主位,环视众人,道: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为明确智囊团的分工与长远目标。范文程,你熟悉满汉事务,负责战略谋划,为后续改革提供方向;鲍承先、张存仁,你们分管吏部实务,确保考核制度顺利推行,同时筛选有才干的汉臣纳入智囊团;宁完我,你掌文书起草,负责考核细则的修订与奏报撰写;马光远、石廷柱,你们分别联络户部、兵部的汉臣,收集汉臣对改革的建议;李率泰、佟养性、吴惟华、祖泽润,你们负责联络地方汉官,反馈考核制度在地方的推行情况——诸位可有异议?”
“臣等无异议!”众人齐声领命。
范文程道:“王爷,智囊团需定期议事,臣建议每月初一、十五召开会议,汇报工作进展,商议解决问题;同时设立‘智囊团文书库’,由宁完我负责管理,记录考核制度的推行细节与汉臣的建议。”
“准。”多尔衮点头,“本王再强调一点,智囊团的核心目标是‘通过改革让汉臣成为大清统治核心力量,为入主中原铺路’。如今大明内忧外患,李自成、张献忠等农民起义军已占领河南、湖北等地,明廷无力兼顾辽东,这是我们的机会。只有让汉臣真正融入大清,为我们治理汉地,我们才能在入主中原后站稳脚跟。”
马光远道:“王爷深谋远虑!臣在户部已现,辽东降地的赋税较去年增加三成,流民减少四成,这都是考核制度的成效。若能继续推行,三年后辽东便可成为大清的粮仓,为袭明提供充足的粮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