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冉窝在沙发另一头,抱着笔记本,嘴里咬着笔帽,表情痛苦,显然卡文了。
客厅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。
林朝靠在沙发上,把手机扣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盛絮说起宴楚潮时的表情。
盛絮说宴楚潮对她来说像隔着一层薄雾的远山。
她说“他的心很大,装着世界,装着所有人。但他的心是冷的,坚强的冷。”
林朝当时以为她说的是江知乾。
后来她反应过来,盛絮说的是宴楚潮。
江知乾和宴楚潮,表面上是很像的人。
对谁都好,对谁都笑,把温暖给出去,自己站在远处。
但他们不一样。
宴楚潮的冷,是距离,他从出生就站在高处,俯瞰众生,慈悲但不亲近。
江知乾的冷,是孤独,他站在人群中,和每个人握手、微笑、拥抱,但他自己知道,没有人真正碰到他。
她想起宋曦。
宋曦的倔强和不驯,都是因为不想被人可怜。
但她需要被看见。
被看见,比被爱更难。
因为爱可以出于同情、出于责任、出于习惯。
但看见,是认可。
林朝放下手机,坐起来。
云冉从电脑后面探出头,一脸紧张:“怎么了?他发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朝站起来,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她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。
水很凉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她靠在冰箱门上,看着厨房的窗户。
窗外是小区的中庭,路灯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儿童滑梯。
她想起宋曦的结局,为人类而战。
她演那场戏的时候,哭得很惨。
不是因为剧情虐,是因为她忽然觉得,宋曦这一辈子,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
她被创造出来,就是为了牺牲。
她的存在,是为了让秦危成长,是为了让人类得救。
曾经她以为秦危是她的特殊,没想到这份特殊也夹杂着对未来的器重。
宋曦不过是选择之一。
可是在那样的时代,成为火种,本来就是无上荣光。
可林朝为什么还觉得心里闷闷的?
从前的白月光只需要美,哭得美,笑得美,冷着脸美。
宋曦是她沉浸饰演的第一个角色。
林朝好像是走不出角色了。
林朝把水瓶放下,走出厨房。
盛絮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打字。
“盛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江知乾和宴楚潮很像。我觉得不像。”
盛絮的手指停了。
“宴楚潮的冷,是站在高处。江知乾的冷,是站在人群里。”林朝说,“宴楚潮不需要别人看见他,因为他自己就是光。但江知乾需要。他需要有人走过所有人,需要有个人分享。”
盛絮打字的手没有再动,过了几秒,她轻声说:“所以那个人是你。”
林朝问她: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江知乾不喜欢我啊。”
盛絮合上电脑,正对着林朝。
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淡然,多了几分认真,甚至有一丝很少见的柔和。
“林朝,你听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