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朝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汤碗,端到餐桌上。
橙子已经坐好了,筷子摆得整整齐齐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乌鸡汤:“姐姐,里面的菜菜都是我跟姐夫跑了四家超市和药房买光光的”
“这么复杂啊。”林朝不解。
江知乾接过这话:“配料十几种。”
三个人坐下来吃饭,橙子叽叽喳喳地讲幼儿园的事,说今天老师表扬她画得好,说她的画被贴在展示栏最中间。
林朝听着,笑着,夹了一块鸡块放进橙子碗里。
江知乾也夹了一块,放进林朝鸡块碗里。
橙子坐在浴盆里,玩着那只塑料鸭子,捏一下叫一声,捏一下叫一声,水花溅出来,落在林朝的手背上,温热的。
“姐姐,你今天不开心吗?”橙子忽然问。
林朝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每次不开心就不说话。”橙子把鸭子放在水面上,看着它漂,又用手指把它按下去,看着它浮起来,“姐夫说,姐姐不开心的时候,要给姐姐吃好吃的。”
林朝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:“姐姐没有不开心。姐姐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姐姐今天做的事,对不对。”
橙子歪着头想了想,很认真地看了林朝一眼。“姐姐做的事,肯定是对的。”
林朝看着橙子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其实是个能忍的人。
周砚白她都能忍,圈内那些阴阳怪气她也能忍。
艺人的脾气,到一定阶段是可以忍受的。
如果她跟周砚白闹僵,其他男明星就会觉得她风险很高,不和她合作,剧组也会觉得她有风险,不找她。
她太清楚了。
这个圈子的规则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是今天她没有忍。
她不知道是为了沈栀,还是为了那个两年前的自己。
今天在培训班里,看见沈栀站在角落攥着剧本的样子,那些被忽视的回忆忽然从箱子里翻了出来,散了一地。
她捡不起来,也不想捡。
她只觉得黑压压的一切朝她涌过来,像潮水,像泥石流,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。
她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。
她想同这个世界一起覆灭。
所有脏的、臭的、腐烂的东西都埋掉,连她一起。
林朝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生病了。
那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呢?
她不知道。
这些念头,很多时候飘过。
也许是从爸爸走的那天,也许是从妈妈再婚的那天,也许是从那个酒瓶碎掉的那天。
“姐姐?”橙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林朝深吸一口气,笑了。
“没事。洗好了,出来吧。”她把橙子从水里捞出来,用浴巾包好,抱回卧室。
橙子的头发湿-漉-漉的,贴在额头上。
她用电吹风帮橙子吹干,手指穿过细软的发丝,动作很轻。
橙子眯着眼睛,像一只被顺毛的猫。
“姐姐,你的手没有姐夫的大。”
吹风机嗡嗡地响,热风从指缝间漏过去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了一点。
安顿好橙子,林朝走出卧室。
江知乾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。
她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他把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条热搜#林朝培训班训斥新人#。
她点进去,热门是一条营销号的帖子,配了一段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