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乾接过毛巾,握着毛巾擦手,指节慢慢收紧。
“她让你小心苏晓。”林朝一一道出,“还有苏晓的老公。她在查一些事情,需要知道宴家是不是真的放弃了。”
“你爸爸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?还有什么事情?”
“那可能和宴家有关,我等会去问。现在得让朝朝吃上饭。”江知乾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番茄,开始洗番茄。
水流声又响了,哗哗的,一首循环播放的白噪音。
林朝看着他的侧脸,他的睫毛垂着,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忽然想,他今天去找江妈妈谈了吗?谈得怎么样?
“你今天去找阿姨了吗?”她直接问出。
“去了。”他把番茄放在案板上,开始切,刀落下去,番茄裂开,汁水溅出来。
“谈得怎么样?”
他切菜的手没有停:“她说以后不会了。”
林朝看着他,他低着头,表情很平静,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更响了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她还说她身体不好。”他放下刀,把切好的番茄拢进碗里,“癌症。晚期。”
林朝的心沉了一下。
她早上才从江妈妈家出来,江妈妈没有告诉她。
林朝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江知乾已经打开了煤气灶,火苗蹿起来。
他倒了油,油热了,把蛋液倒进去,刺啦一声,蛋液在锅里铺开,边缘迅速凝固,卷起一圈焦黄的边。
“她不想治。”他拿着锅铲的手在微微发-抖。
“我们明天去找阿姨,让她去阿姨。”
江知乾没有回答,他把蛋翻了个面,又炒了几下,盛出来。
然后开始炒番茄,番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汁水收浓,江知乾把蛋倒回去,翻炒均匀,撒了一点盐,关火。
江知乾把菜盛出来,放在餐桌上。
林朝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那盘菜,没有动。
“吃饭了。”江知乾说。
他走过来,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蛋,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。
江知乾也坐下来,端起碗,吃了一口饭。
“她说她怕我变成我爸那样。他说男人其实都是一个样的。”
林朝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“你是最好的江知乾。”
江知乾看了一眼盘子里那盘蛋炒番茄,又看着她,没有拆穿她。
他拿起筷子,又夹了一块蛋,放进她碗里。
“多吃点,瘦了。”
林朝低下头,把那块蛋吃了。
蛋炒得很嫩,番茄的酸甜和蛋的香混在一起。
“董妍今天跟我说的话,我觉得是真的。”
江知乾放下筷子,看着她:“真的,也是宴家的事。”
“可是絮絮也在等宴楚潮。”林朝顿了顿,“我觉得她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。如果宴楚潮出事,絮絮虽然人冷清,其实很执着。”
江知乾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会问宴楚潮的,尽快给你答复。”
“你先不要去问。”林朝看着他,“苏晓的事,你还没处理完。你先把你的事处理好。董妍的事,我来。”
“你能做什么?”
“她今天叫我去,肯定是想告诉我什么。她不会无缘无故找我的,肯定还会再找我的。”
林朝看着江知乾把碗筷收走,走进厨房,水龙头又响了。
她靠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江知乾,做个干干净净的人,真的很难吗?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水流还在冲,碗在他手里转了个圈,又转回来。
“难。”他说。
水停了,他把碗放进沥水架,擦了擦手,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