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。”她没有看他,额头还贴着玻璃。
“云城还在发展,很多灯晚上不开,喜欢看灯光的话,其他城市很好看。”他衍生到林朝未参与的时间线里,“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心情不好,就会开出来转一圈。”
林朝转过头,看着他。
她的道路里没有出国,也不知道江知乾出国留学,原来没有她的日子里是格外的精彩。
事实上,高中也是的。
江知乾的娱乐方式与她一点都不一样。
她凭什么以为是同频的人。
“江知乾。”林朝的心口丝丝酸痛,她学会控制情绪,还是想要多了解他一些,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直升飞机的?”
“高中暑假。”江知乾望着她,他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两下,“抱歉,临时封闭集训,军事化管理,没有参加叔叔的葬礼。”
林朝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收紧了一下。
耳机里他的呼吸还是那样平稳。
一瞬间,她回到林爸爸葬礼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,她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灵堂里,有人来鞠躬,有人来握手,有人来说节哀。
她跟着奶奶身后,见一见跪一个。
她一个一个地跪下,一个一个地头磕到地面。
她的眼睛是干的,好像有人说她一点也不难过。
林朝恍惚觉得那时候自己还是期待,一个在雪夜哄她开心的人。
现在的自己,回忆当时,何尝不是把精神支柱压力给了别人。
还好她不是一个爱撒娇,求别人帮忙的人。
那时的江知乾是她的谁?
邻居,同学,青梅竹马。
不是男朋友,不是未婚夫,不是任何有身份在她父亲葬礼上出现的人。
她坐在这架直升机上,在云城上空,耳机里是他的声音,说出“葬礼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眼眶忽然热了。
林朝笑了一下:“没事,你又跟我爸爸不熟。”
“你还会什么?”她看着他,连忙转移话题,“除了开飞机,除了演戏,除了唱歌,除了做饭?”
他想了想:“还会修车,潜水,骑马……还会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怎么什么都会。”
“好厉害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你真的很厉害。肯定很辛苦吧?学这些的时候,有没有受伤?”
江知乾握着操纵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看着前方的夜空。
云层的边缘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,像一条发光的河,在天上流淌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什么飞太高,耳朵流血,骑马摔下来。
林朝听着那些话,手指攥紧了安全带。
“但是都过去了。”他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是第一个问我过程的人。”
江知乾偏过头,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,像冰面下的河,春天来了,一点一点地裂开。
林朝的眼眶红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林朝扬起笑容:“怎么会呢?是你不想说的。”
他看着她,喉结动了一下,轻笑一声。
心中莫名有些酸涩,分明他该放松的。
林朝总能让他觉得相处很轻松。
明明他做所有事都游刃有余,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,会露出不知道该怎么靠近而显得笨拙的本能。
她像是他的幸福糖果,靠近她就靠近了深渊,远离她就远离了幸福。
直升机在夜空中缓缓转了一个弯,朝影视城的方向飞去。
晚上江知乾收工早,他没有直接回去。
他坐在边缘的石墩上,手里拿着一罐啤酒,没有喝,只是握着。
铝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,滴在土地里。
边上还坐着一个人。
大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,赵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