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柒柒走过去,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红酒,端在手里,走到他面前。
“薛先生,久仰。”叶柒柒她举起酒杯,手腕一翻,红酒从杯口倾泻而出,浇在他头上。
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,流过他的额头、眉骨、鼻梁、嘴唇、下巴,滴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口上。
周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,酒杯停在半空,笑声卡在喉咙里,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薛厉旁边的男人迅速从腰间拔出枪,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叶柒柒的额头上。
叶柒柒没有动,站在原地,看着薛厉。
沈霁看见林朝,瞳孔微缩,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包,对着身边白色西装的男人说:“帮帮她,可以吗?”
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手里端着香槟杯,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歪着头看了看薛厉狼狈的样子,又看了看林朝,笑了一声。
“薛总,这是你的桃花债?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见。
沈霁跟在上官诞身后,穿着一件抹胸长裙。
叶柒柒并未在意。
沈放站在二楼的看台上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。
他偏过头,用下巴朝楼下指了指,对身旁的季荣说:“这妞真烈。”
季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端端正正,和彩虹市的样子判若两人,在这里放开了气质。
他靠在栏杆上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。
“你认识?”沈放弹了弹烟灰。
“叶老板。”季荣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淡淡地撇过沈放:“你不是对女生过目不忘吗?”
沈放意外:“叶老板不是普通离异带娃的女生吗?虽然长得好看点。怎么能来波孙先生的舞会。”
季荣:“……你不是调查过她吗?”
“手下就说干净,我没细看。那咱们要不要下去救场?”沈放怜香惜玉道。
季荣拉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薛厉抬起手,那个男人收回了枪。
他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侧。
那里挂着一个荷包,是陆知意亲手做的。
他认出她了。
“是你。”他压抑住愤怒,竟然像个无措的孩子。
“是我。你当初带她走的时候,说视她如珍宝。可是你看看她现在,你把她变成了什么?”
他看着叶柒柒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手里还握着那只空了的酒杯,下巴微微扬着。
薛厉抬起右手,掌心朝外,那些对准薛厉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。
保镖把场地清理。
“她本来拥有政坛绝对的高位。她本来有高远的志向。她本来是光。”叶柒柒为陆知意打抱不平,清晰,刺骨,“你想要她丈夫的身份,会把她当做小猫小狗。”
薛厉没有说话,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红酒,在灯光下像碎掉的红宝石。
“你能让她好起来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叶柒柒没好气道:“我要带走她。”
“带回去,陆家也不会认她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啊。你当初带她走的时候说视她如珍宝,这就是你的珍宝?把她关在房间里,让她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?”
沈放在二楼看台上轻轻啧了一声,把雪茄换到左手,右手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。
“我真想知道她的调查报告,敢往薛厉头上倒酒,整个城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季荣把目光从楼下收回来,看了沈放一眼。
“陆知意救的那个人。”
沈放挑了挑眉:“哦?我怎么记得陆知意是你家谁的联姻对象。最后送了个私生女过去。”
季荣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把威士忌放在栏杆上,直起身,目光重新落回楼下。
“据说薛厉对陆知意当年的污蔑恨之入骨,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。”沈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,“好得是薛家的独子,被这么欺辱,竟然放过叶老板。”
“咱们下去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