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,就是越演越气。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笑了一下,“林老师,你和江老师那个本好虐啊,你入戏了吗?”
林朝点头:“入戏比不入戏好。”
当然啦,她做叶柒柒的时候,也为季荣一见倾心,心动着。
下一场戏,已经布置好了。
沈霁花了几天辞职,来到彩虹市,住了几天,散步时被电话扰乱了心情。
刚好被叶柒柒看见。
“吃点好吃的吗?女士。”叶柒柒问。
沈霁沉默了一会儿,走进去。
沈霁每次不开心,都会来这里吃饭,和叶柒柒也越来越熟悉。
离开前,母亲住院,她看见了母亲的病例,生完她就不能再孕,那弟弟怎么来的呢?
了解之后,才知道她不能分手的原因,是家里人已经收了三十万。
而弟弟是贷款九十五万得来的,如今催债的人一直逼迫,才想拿捏她卖个好价钱。
“你说为什么会有人女人答应,给自己丈夫代个孩子。为什么带非亲生子要比亲生的女儿好。我从小到大还要给弟弟洗衣陪玩。”沈霁停了一下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本来以为才认识几天,说完,害怕叶柒柒异样的眼神。
结果看见叶柒柒含着泪望着她,却不是可怜。
沈霁鼻头酸涩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我妈……她让我听我爸的话。她说女孩子家家,别闹。她说嫁人了就好了,嫁人了就有自己的家了。我只是从一个笼子,换到另一个笼子。”
叶柒柒伸出手,握住了沈霁的手。
像握着一只被雨淋湿的找不到地方躲雨的小鸟。
“你不是笼子里的鸟。”叶柒柒说,“你是鹰。你要飞,谁也拦不住。”
沈霁看着她,眼泪还掛在脸上:“柒柒明明那么温柔,让人觉得好有力量。”
叶柒柒想了想:“是你想明白了,只需要一个赞同的眼神。”
沈霁望着湖泊,风吹起湖泊的波澜,她的心湖也是。
阴了很久的天终于裂开了一道缝,光从缝里漏进来。
“我想跑。”沈霁说,“可是我妈……我跑了,她怎么办?”
叶柒柒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知道,怎么回答都太轻了,落到沈霁心里的那个深坑里长不出树。
现实还是要沈霁自己去面对的。
叶柒柒没有催她,只是坐在旁边,安静地陪着她。
戏份结束,林朝没有离开,下一场是沈霁和弟弟的对手戏。
场地是实景,是沈霁来彩虹市的旅馆。
沈霁离开之后,弟弟高考完也过来追沈霁。
沈霁开了个两个卧室的房间。
导演喊了开始。
门被推开了,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走进来,穿着潮牌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脚下也是上千的名牌鞋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,低头刷着什么,像进自己家一样随便。
他走到沙发前,往上一倒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腿翘到茶几上,晃了两下。
“姐,我饿了,晚上吃啥?”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。
沈霁看着他,看着那双翘在茶几上的腿,运动鞋是新的,鞋带系得松松垮垮。
“你昨天衣服还在卫生间。”沈霁说,“洗了。”
“不洗。”
“我昨天就喊你洗了。”
男孩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嬉皮笑脸地笑了。
“以前不都是你洗的吗?姐,你这几天是不是吃枪药了?”
沈霁看着他,沈妈妈碰不了凉水,她从六岁就开始给一大家子洗衣服。
沈弟都已经十八岁了,她和沈妈妈说过几次,都被用你弟要高考了不能分心。
她以为那是姐姐该做的事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不是姐姐该做的事。
她在这个家里,连保姆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