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盛絮,盛絮靠在沙发上,肚子微微隆起,手搭在上面,像在护着什么。
她忽然觉得,盛絮是一个灯塔,宴楚潮的灯塔。
可是她不是江知乾的灯塔。
江知乾却是她的太阳,她不能自私地遮住太阳的光芒,让其他人无法迎接黑暗。
因为太阳总有一天会融化她。
就像是谎言也会被拆穿。
林朝走到门口,换了鞋,拉开门。
她回头看了盛絮一眼,盛絮还坐在沙发上,灯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柔和。
她冲林朝挥了挥手,林朝也挥了挥手,然后走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朝从盛絮家出来的时候,夜风已经凉了。
她没有打车,沿着马路慢慢走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压得很短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,忽前忽后,像一个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她没有立刻上去。
她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一会儿,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上楼。
林朝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的灯还亮着,厨房里飘出面条煮好的香味,混着葱花的清甜。
江知乾站在灶台前,正把面条从锅里捞出来。
她换了鞋,走进去,从后面抱住了江知乾。
他没有动,让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。
“回来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,林朝感觉到他的背绷紧了一下,她松开了。
她是多么愚蠢,之前没有感受到江知乾对她的抗拒。
林朝从容地站在他旁边:“嗯。面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他把火关了,把碗端到餐桌上。
她慢慢地嚼,慢慢地咽,像在吃一顿最后的晚餐。
“江知乾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的筷子停在碗沿上,没有动。
灯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。
他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放松,没有开心。
林朝以为他应该开心的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看着她,等她说完。
她一字一句道:“我已经好了,我不需要你了。谢谢你。”
江知乾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一点,指节泛白: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其实我也有点怨你,让我拖累了你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面,“你不需要为了我把自己困在这里。你可以去做那些更伟大的事。救更多的人,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看他。
她怕自己一看他,就再也说不出这些话了。
她拿起筷子,眼泪掉进去好几滴,她默默地吃。
江知乾约莫不知道怎么回答她。
一旦安慰,就好像确实喜欢她。
林朝也理解了他的沉默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她站起来,把碗端进厨房,放在水池里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怕一回头,她怕自己看见那双眼睛,就会跑过去抱住他,说“我骗你的,我不想离婚,我想和你在一起,我想每天吃你煎的心形蛋,我想和你一起变老”。
她不能,她不能那么自私。
林朝深吸了一口气,擦了擦眼角,转过身。
半夜,林朝醒来喝水,大概是今天哭的太多。
林朝走出去,看见客厅阳台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