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庆征不会回师。”多尔衮道,“江华岛有明廷援军牵制,他若回师,江华岛便会失守,朝鲜的海上补给线也会被切断——他不敢冒这个险。至于李时白,南汉山城与汉城相距百里,且我们可派一支兵力佯攻南汉山城,牵制他的兵力,让他不敢轻易出兵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本王决定,兵分三路:
一、图赖率正白旗一万骑兵为先锋,取道京畿道,攻克坡州、高阳,直逼汉城;
二、多铎率镶白旗一万五千人、正蓝旗降兵五千人,前往南汉山城外围,佯装攻城,牵制李时白;
三、萨木什喀率正蓝旗降兵一万五千人驻守义州,负责粮草补给与后方安全;
四、吴拜、准塔率正蓝旗降兵五千人,随图赖先锋推进,沿途接管京畿道重镇,维持秩序;
五、范文程、刚林随本王中军,率正白旗五千人、镶白旗五千人,跟进图赖,随时准备支援。”
“王爷英明!”帐内将领齐声应道,眼中满是信服。
屯布禄(正蓝旗降将)躬身道:“王爷,末将愿率所部降兵随图赖将军出征,为大清效力,争取立功赎罪!”
“准。”多尔衮道,“你与爱巴礼率三千降兵随图赖出征,若能立下战功,本王定会向陛下奏请,恢复你们的官职。”
“谢王爷!”屯布禄与爱巴礼激动地躬身道谢。
同一时刻,明朝天津卫的港口内,天津总兵曹友义正焦躁地踱步。他的五千骑兵早已集结完毕,粮草军械也已装船,却因连日的海上风浪,船队迟迟无法出。
“总兵大人,海上风浪太大,巨浪高达丈余,船队若强行出,恐会倾覆!”副将赵率教匆匆赶来,脸色凝重,“水师将领郑彩派人来报,登莱水师也因风浪滞留港口,无法按约定时间运送粮草至江华岛。”
曹友义一拳砸在船舷上,怒道:“该死的风浪!若误了援朝的时间,江华岛失守,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?”
“大人息怒。”赵率教道,“我们已派人向登莱巡抚曾樱禀报,请求他协调登莱水师,待风浪平息后,一同出。只是据气象官预测,风浪至少还要持续三日,我们只能耐心等待。”
曹友义望着翻滚的海面,心中满是焦虑:“三日……恐怕江华岛的朝鲜守军,撑不了三日啊!”
与此同时,登莱港口内,登莱水师将领郑彩也正面临同样的困境。他的船队被清军水师牵制——鲍承先、张存仁率汉军旗水师在登莱外海巡逻,拦截任何试图前往朝鲜的船只。
“将军,清军水师就在外海游弋,我们若强行出,定会遭到拦截!”副将李率泰禀报,“他们的战船配备红衣大炮,我们的商船改造战船恐不是对手。”
郑彩咬牙道:“不管怎样,我们都要试一试!朝鲜江华岛的守军还在等我们的粮草,若我们不去,他们便会陷入绝境!传令下去,船队分两批出,第一批由我率领,吸引清军水师的注意力;第二批由你率领,趁机突破,将粮草运往江华岛!”
“属下遵令!”李率泰躬身领命,转身去部署。
可未等船队出,外海便传来炮声——鲍承先的清军水师已现登莱水师的动向,主动起进攻。郑彩无奈,只能率船队迎战,登莱水师与清军水师在海上展开激战,粮草运送计划彻底搁浅。
十一月初八日夜,朝鲜江华岛的守将金自点正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处的海面,心中满是不安。他已连续三日未收到明廷援军的消息,粮草也仅够支撑五日,士兵们的士气日渐低落。
“将军,粮官金三求见。”副将李尚志(从平安道逃来的残部副将)禀报。
金自点转身,见粮官金三面色惨白地跑来:“将军,粮仓的粮米仅够支撑三日了,若明廷援军再不到,士兵们便要断粮了!今日已有不少士兵私下抱怨,说若再无粮草,便要投降清军!”
金自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你先下去,告诉士兵们,明廷援军已在路上,不日便到,让他们再坚持几日。”
金三离去后,李尚志低声道:“将军,我们都知道,明廷援军恐怕是来不了了。清军已渡过鸭绿江,占领义州,正向汉城推进,我们坚守江华岛,已无意义,不如……”
“住口!”金自点厉声打断,“我身为江华岛守将,岂能投降清军!即便援军不到,粮草耗尽,我也要与江华岛共存亡!”
可他的话刚说完,城墙上的士兵便传来惊呼:“将军,海上有战船!是清军水师!”
金自点快步登上了望塔,只见远处的海面上,清军水师的战船正缓缓驶来,旗帜上的“鲍”字与“张”字格外醒目——鲍承先与张存仁的清军水师,已抵达江华岛外海,准备攻城。
金自点望着越来越近的清军战船,又看了一眼城内疲惫的士兵,心中第一次生出绝望——援军未至,粮草将尽,清军水师又至,江华岛……恐真的守不住了。
“将军,我们该怎么办?”李尚志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金自点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传令下去,加强城防,准备迎战。即便战死,也要让清军知道,我们朝鲜将士,不是懦夫!”
“属下遵令!”李尚志躬身领命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城墙上的士兵们强打精神,举起火铳与弓箭,望着远处的清军水师。寒风卷着雪花,落在他们的脸上,却冻不住他们眼中的恐惧——江华岛的末日,似乎已近在眼前。
而此时的义州帅帐内,多尔衮正收到刚林送来的密报:“王爷,明廷天津总兵曹友义的船队因风浪滞留登州,登莱水师被鲍承先、张存仁牵制,无法运送粮草至江华岛;江华岛金自点已陷入粮草将尽的困境,清军水师已抵达江华岛外海,不日便可攻城。”
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很好。江华岛已不足为惧,我们的目标,是汉城。图赖,先锋部队准备得如何了?”
图赖躬身道:“王爷,先锋部队已准备就绪,明日清晨便可出,预计三日内抵达汉城外围。”
“好。”多尔衮道,“明日清晨,按计划进军。记住,沿途务必安抚百姓,善待投降的守军——我们要的是一个臣服的朝鲜,不是一片焦土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图赖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部署。
帐外的风雪渐渐平息,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多尔衮站在帅帐前,望着汉城的方向,心中暗忖:汉城,我来了。拿下你,大清的江山,便又稳固了一分。而皇太极的制衡,也将在这场征朝之战中,彻底失去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