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棠上了车,报出了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地址。
尹嘉顺着地址一路疾驰。
封砚辞紧跟在后面,他隔着车窗看着温棠蜷缩在副驾驶座上,双手紧紧抱着胳膊,像是在抵御什么,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。
尹嘉开启了位置共享,封砚辞查到温棠要去的不是童安孤儿院,而是童安孤儿院早已废弃的旧地址。
那里多年前因为楼体有安全隐患从而被整改,因为地方比较偏,没有建筑公司去那边做开,一直都慌在那儿。
半个多小时后,好几辆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路口前。
温棠付了钱,拿着手电筒踉跄着下了车,目光直直投向不远处那栋爬满爬山虎的二层小楼。
没错,是她记忆里的孤儿院。
院子里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,上面还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,和她脑子里缠绕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温棠走上前,推了推铁门,“哐当”一声,铁门上的锁掉了,门被缓缓打开。
温棠抬脚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的水泥地布满裂缝,杂草从缝里钻了出来,参差不齐,晾衣绳早已朽断。
她凭着脑子里的画面一步步往里走,顺着楼梯上去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。
推开门,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,里面的景象却又和梦里惊人地相似,墙皮剥落,几张铁架床歪歪扭扭地摆着。
她走到最边上的那张铁床角落里蹲下,缩紧了身子。
就在这时,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还原。
小女孩在哭喊,小男孩在撞墙,还有人缩在床底打颤……
场面一度混沌的时候。
门口进来了一个人。
那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鞋,正一步步踩在满是裂缝的水泥地上,朝她的方向靠近。
温棠的视线跟着缓缓上移——洗得白的蓝布裤子,裹着灰扑扑围裙的微胖腰身,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旁边多出来一根小指头。
慢慢的慢慢的……哭声没了,呼吸好像也停了。
目光继续向上。
先是下巴,再是嘴巴,然后到鼻子,鼻梁接着往上,眼睛,眉毛……那张脸完整的撞入瞳孔,脸上的那抹笑慈祥又狰狞。
她看清楚了……终于看清楚了……
温棠瞳孔骤然放大,眸子里布满了不敢置信,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。
最后一丝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彻底消散。
她身子软地直往下倒,倒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,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温棠睁开眼环顾四周,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。
奇怪,她怎么感觉生过什么,可自己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她只记得昨晚她是听若男在控诉梅姨的种种虐童行为,至于后来生了什么……
脑海里像是蒙着一层雾,隐隐约约有一些零碎的片段若隐若现,具体是什么完全想想不明白。
身上的酸痛感渐渐清晰,温棠撑着床头坐起身,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。
她掀开被子,刚踩着拖鞋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说话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