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倩倩思绪急转,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。
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,她强压下眼底的急切,指尖微微颤,故作镇定地抬眸,对上商景行的视线,声音轻轻的,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:“按我身份证上的年份来算,今年二十三。”
商景行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。
二十三。
比他失散的妹妹,整整小了两岁。
他没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像是在比对什么,又像是在勘破什么。
玉扣是真的,这一点毋庸置疑——不论是羊脂玉的料子,还是那独有的五杈缠枝和“安”字标识,都不是想仿就能仿的出来的。
可年龄对不上,眼前的人,为什么会持有这枚本该在小丫头身上的平安扣?
他看着林倩倩那双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眼睛,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愈浓重,像被泼了墨的夜,黑沉得辨不清方向。
小丫头的玉扣为什么会在她手上?
是巧合,是刻意为之,还是……这背后藏着更深的隐情?
事关重大,商景行不敢妄下结论。
他还在揣测,林倩倩又弱弱地开口:“但我听我妈说过,小时候为了领补贴,把我的年纪报小了两岁。”
这话一出,不亚于惊雷。
商景行握着玉扣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瞬间泛白,连呼吸都忘了节奏。
报小了两岁?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真实年纪不就正好和小丫头对上了?
无数个念头在商景行脑海里炸开,有狂喜,有惊疑,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。
这些年,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冒出来宣称是他妹妹的人也数不胜数,但有真凭实据的没有过一人。
他甚至忘了松开掌心的玉扣,目光死死锁住林倩倩,喉结滚动了两下,竟一时语塞,连追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就在他这短暂的失神间,林倩倩已经伸手从他掌心抽走了那枚玉扣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刻意缩了缩手,像是被他的力道惊到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,却又很快被怯懦掩盖。
想勾得人抓心挠肝,就得动分寸,知进退,三分露七分藏。
林倩倩快将玉扣重新戴上,拢了拢衣领,抬眼看向商景行时,脸上还带着几分受惊后的无措:“商总,时间不早了,我们还有事,就先告辞了。”
不等商景行回过神来开口,她就飞快地拽了拽身旁周泽远的衣袖。
周泽远还没从方才的疑惑里回过神,被她这么一拽,下意识地“嗯?”了一声,眼神茫然地看向商景行,又看向林倩倩。
林倩倩却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,将他推进了副驾驶,然后自己进了驾驶室,启动车子扬长而去。
商景行站在原地,掌心还残留着玉扣的温润触感。
他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,眸色沉得像淬了冰,方才那一丝恍惚的狂喜,渐渐被更深的疑云笼罩。
拉小两岁?
领补贴?
这理由听着是合情合理,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。
人贩子那边有动静,玉扣也突然出现了……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,那未免有些太凑巧。
这一次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与冷静。
商景行站在原地,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渐渐淡出视线,他才收回目光,摸出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查,立刻去查林倩倩的户籍底档,尤其是年龄改动的记录,还有她家庭的所有信息,半小时内,我要结果。”
电话正要挂断的时候,商景行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再查查看她和温棠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