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景行抬眼,莫名想起了温棠那会儿说的话——“商总,恐怕要让您失望了。据我所知,您妹妹出事那年才四岁,可我到童真福利院的时候,已经五岁半了,年岁对不上的。”
他知道温棠是在告诉他,她是他妹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但此时此刻,听到封砚辞口中的这句话,他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。
商景行揣在兜里的手握了握,眸底掠过一丝茫然,顿了两秒才迟疑着开口:“哪里像?”
封砚辞眸色微动,淡嗤一声,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的通透:“都是实打实的付出型性子,待人掏心掏肺,遇事死扛到底,别人给一分好,能记着还十分,还都爱揽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话里添了点冷峭的提点,“不过你们一个有脑子懂权衡利弊,一个只剩蛮劲闷头瞎扛。”
至于谁有脑子懂权衡利弊,谁只剩蛮劲闷头瞎扛,就得由商景行自己去悟了。
商景行显然没绕过来,整个人愣在原地,一头雾水。
他皱着眉还在寻思封砚辞话里的门道。
封砚辞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:“下次想背锅,别替别人扛,找我就成,这玩意我老婆没少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商景行下意识追问,眉峰紧拧。
封砚辞懒得再多说,抬手挥了挥便转身向医院里走。只剩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“什么意思,你去趟警局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商景行望着封砚辞远去的背影,站在原地怔了半晌,才抬脚离开赶往警局。
一路上,封砚辞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,像根细针似的,一下下戳着他混沌的思绪。
背锅……意思是在说他替别人背了锅?
他老婆没少背……温棠又背了什么锅?
和他要查的线索,还有今天这场蓄意的火灾是有什么关系?
一个又一个的问题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他总觉得封砚辞话里藏着话,可偏偏又抓不住那根关键的线,只余下满心的疑窦。
与此同时,同样满心困惑的还有警局里被警方盘问的周泽远。
周泽远坐在审讯椅上,指尖随意地搭在桌沿,指腹在极轻微地摩挲着桌角的纹路。
对面警察的提问,句句指向火灾与他的关联,可他满脑子翻涌的,都是温棠那张惨白的脸。
他明明只是让潘梅在器械室制造点浓烟假象,然后他算好时间冲进去演一场英雄救美,怎么就演变成了浓烟滚滚的真火灾?
是院长那边出了纰漏,还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?
这些念头匆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虽然疑惑不解,但周泽远抬眼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派平静,甚至还带着几分不知情的从容:“警官,我当时只是去福利院送物资,这才撞见了起火,至于怎么起的火,谁放的火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的供词和福利院院长的供词别无二致,不知火情的缘由同步的像是统一了口径。
警方翻来覆去盘问近一个小时,也没从两人嘴里抠出半点破绽。
无实质证据佐证嫌疑,按办案流程只能暂时搁置审讯,根本无法强行扣押。
周泽远正是笃定这一点,才稳住阵脚从容脱身,只是进警局这事还是会让他心头沉郁。
前阵子林倩倩进警局就闹得网上风波不断,眼下他再涉警局,若是传到周老爷子耳中,免不了又是一场苛责与掣肘。
周泽远指尖抵着眉心沉思片刻,权衡利弊后拿出手机给林倩倩了消息。
一涉及林倩倩,他就又想起了温棠。
也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,情况怎么样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