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臂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,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和不屈性子在机械地挥砍。
尸群被他生生杀穿三层,地上堆积的劫灰甚至没过他的脚。
但黑暗中,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煞尸在聚拢。
吼!
就在许天体力即将逼近极限的顷刻间。
尸群深处,突然爆出一声如雷般的咆哮。
群尸自地让开一条通道。
一头身高足有三丈,浑身挂满残肢断臂,由几十具尸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巨型煞尸,如一座肉山般,轰然踏出。
它是这片外围区域的王!
那巨型煞尸不给许天喘息的机会,六条粗壮的手臂同时抡起半截巨大的石柱,带着足以将一座小山轰平的恐怖怪力,当头砸下!
避无可避,退无可退。
许天抬起头,那双满是血丝眼眸里,没有恐惧,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。
“来!!!”
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,双手握住墨鳞剑的剑柄。
体内最后的一丝气血,榨出最后一丝生死剑意!
感受到主人的向死之意,墨鳞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高亢剑吟!
灰白两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凝结,许天不退反进,双腿力,迎着那逼近的石柱,高高跃起!
一记最为简单的力劈华山!
“嗤。。。。。。轰!!!”
剑锋与石柱碰撞。
那坚硬的石柱,瞬间被一分为二!
许天连人带剑,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,从那巨型煞尸的头顶,一穿而下!
落地。
屈膝。
许天拄着墨鳞剑,单膝跪在满是劫灰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。
而在他身后。
那头庞大无比的尸王僵立在原地。
一阵风吹过。
“哗啦。。。。。。”
三丈高的恐怖肉山,化作漫天细密的飞灰,轰然坍塌,随风散去。
主帅被斩,生机绝灭。
残存的数千头煞尸,看着那个单膝跪在灰烬中央,浑身浴血的男人,终是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它们开始后退,随后出凄厉呜咽声,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逃窜。
危机。。。。。。解除了。
许天没有去追。
他太累了,累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一滴微凉的液体,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。
许天眼睫微颤,缓缓抬起头。
不知何时,天际那条倒悬的恐怖天河,正在一点点变淡,隐没。
一抹微弱,却真真实实的晨光,撕裂绝望的夜,洒在这片古战场上。
天。。。。。。亮了。
嗡。
伴随黑夜褪去,那股镇压在许天身上的恐怖法则消散。
久违的天地灵气,顺着他的四肢百骸,倒灌入那干涸一整夜的丹田之中!
灵气流转,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止血,愈合。
经脉重新充盈,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,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。
拄着剑,许天在这晨光与飞灰交织的荒野中,缓缓站直身躯。
他深深吐出一口带着血浊气,望向远处那座安然无恙的村庄,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笑。
“这凡人。。。。。。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