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成时一道柔和的青光冲天而起,将整座石台都映得微微亮。
一枚通体澄澈的碧绿色丹药从鼎中飞出,表面流转着一道浅浅的莲纹。
四品青木回春丹。
南宫玥将丹药捧在掌心,低头嗅了嗅。
这是碧落花的味道,是青藤根的味道,是回春草的味道。
是童年那片药田的泥土气息,是娘亲握住她小手时的温度,是她用青莲印记温养那株枯萎灵草时每个夜晚的月光。
她轻轻笑了笑,眼眶却有些酸涩。
她在心底轻声说谢谢你们,陪我走到这里。
你们不是被炼成了一枚丹药,你们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和我在一起。
玄渊阁大师兄始终没有抬头。
他面前只剩最后一株凝气花。
那株炎阳草和冰心花早在之前两次尝试中炸毁了,鼎底还残留着焦黑的药渣。
那些药渣不是普通的废料,每一粒都是他两个师弟用命换来的——在第一级台阶被鼎火吞噬时飞溅出来的骨灰。
他将凝气花投入鼎中,用最简单的文火将它炼化成一团透明药液。
然后他将鼎底那些焦黑的药渣重新刮出来,混入凝气花的药液中。
药渣中残存着极微弱的一丝药性,那是炎阳草与冰心花的药力在反复炸炉后被他强行压制下来的残余。
他用这点残余与凝气花混合,勉强凝成了一枚灰黑色丹药。
一品,品质下品,几乎没有任何药效可言。
但他在那枚丹药成型时,从怀中取出另一枚洗髓丹——在第二级台阶侥幸炼成的那枚,品质下品中的下品,表面布满裂纹。
他的指甲精准地嵌入那枚洗髓丹的正中央,轻轻一压。
丹药无声地裂成两半,一股极微弱的残余气息从裂缝中升起,没有飘散,被他掌心的灰黑丹药主动吸了进去。
他将这枚吸饱了残余药力的丹药紧紧攥在手心,指甲嵌入掌肉,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痕。
师弟们。
师兄没用。
师兄救不了你们。
但师兄不会让那些人好过。
一个都不会。
叶锦天在众多灵草中站了很久。
他不是犹豫。
他是在寻找一种可能。
他的目光从一株株灵草上扫过——炎阳草、赤焰花、冰髓花、碧落花、回春草、淬骨花——每一种他都认得,每一种的药性他都在前三级台阶上反复琢磨过。
但他想要的不是最稳妥的搭配,也不是最高品阶的组合。
他想要一个答案。
风灵草,一等,淡青叶片狭长如剑,触手微凉,叶脉中流淌着极轻盈的风属性灵力。
雷击木,三等,焦黑木段上满是细密裂纹,裂纹深处隐隐有紫色电弧一闪而过,那是被天雷劈过的古木,木质中封存了一缕天雷之力,历经漫长的岁月未曾消散。
淬骨花,四等,乳白花瓣花蕊鹅黄,触手温热,药性温和内敛。
这是三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灵草。
风轻灵散,雷刚猛霸道,淬骨花温和内敛。
正常炼丹师绝不会选这样三株互不相关的灵草来炼一枚丹药,因为它们几乎没有天然相通之处——轻灵之性与刚猛之力天生相冲,温和内敛的药性又无法同时调和这两者。
强行合丹大概率炸炉。
但叶锦天知道它们可以共存。
不是从丹方上学来的,《离火丹经》残篇中关于风雷淬骨丹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字,连具体的配伍比例都没有。
是从他修炼的功法里切身感知到的——风从木,雷属金,五行相生相克中本是各自排斥的两端,但《五行融灵大法》让他明白,异属性灵力可以融合,不是强行压制其中一种,而是找到一个平衡点,让两者在特定比例下共存。
他当初第一次尝试将风雷两股灵力融合时几乎将经脉震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