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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七枚（第1页）

路灯下，oo1朝江晨伸出手。

他摘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，放进江晨掌心。这戒指比看着沉得多，铁灰色表面黯淡无光，像刚从土里挖出来，带着彻骨的凉。

“你爸把它交给我时，它还亮着。”oo1把手收回去插进夹克口袋，动作迟缓，那是干了三十年重活磨出来的节奏，“后来它暗了，你爸也走了。”

江晨低头看掌心的戒指，内圈刻着字：oo1。他抬起自己的右手——中指上那枚戒指正隔着雨雾微微亮，带着体温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爸他——”

“你爸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，比你早了三十年。”oo1说。

雨丝落在他灰白的头上，他没躲开，就像这座城市的风雨从来就碰不到他。

“1993年你爸去西藏出差，车队翻山，其他人走大路，他偏挑了条小道独走。三天后，他找到一棵树，不是普通的树——夜里光，白天就是一棵枯树，他走进去了。”

“进建木？”

“对，他见到了墨渊。”oo1扫了江晨一眼，“墨渊给了他戒指，让他当守护者，你爸没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oo1没立刻回答，他瞥了眼旁边纹丝不动像石像一样的女人，转回头对着江晨开口：“因为你妈怀着你。”

这句话落在雨里，轻得像没生过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你爸当时不知道，是墨渊告诉他的。墨渊说‘回去吧，有人在等你’，他就回来了。他选择了回家，选了你和你妈，把这摊子事丢给了我。”oo1顿了顿，嘴角扯了一下，没笑出来，倒像咬着块硬骨头咽不下去，“你爸这辈子就这样，从来不选什么天下大义，就选他的小家，选你妈，选你。剩下的，都扔给我。”

“你是他搭档？”

“199o到1993年，我们一个单位。他去西藏那次，本来我该一起去，偏偏烧没去成。后来他回来，把戒指给我，说‘老赵，替我守着，守到有人来接’。”oo1声音平得像一块旧木板，可木板底下，分明有东西在咬，咬得人心慌，“我守了三十年，你爸走后，就剩我一个。”

艾莉站在旁边，雨衣兜帽滑下来也没拉，她静静听着，手却一直在抖。

江晨攥紧了那枚暗戒指，它毫无反应，就是一块死铁。

“你说戒指，一共有多少枚？”

“七枚。”

oo1从夹克里掏出张折叠的牛皮纸，纸很旧，边缘磨起了毛，折痕处都脆了。他一展开——

江晨右手上的oo3戒指猛地一烫，不是温度，是从骨头里往外震，像有什么东西从戒指里醒过来。oo1手上动作停了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它在认亲，两枚戒指靠近就会认，你爸当年说过。”

他把地图铺在艾莉的包上，雨打在纸面上，字迹晕开一点。这是张手绘地图，线条不算规整，但标注写得工工整整，横平竖直，一看就是搞工程的人写的。

七个位置，七个红圈。

“墨渊造了七枚戒指，对应七个节点，每个节点就是一道‘门’。门开了，东西才能过。戒指既是钥匙，也是锁。拿到戒指的人，就是守门的人。门可开可关，但不能没人守。”

他点了点最北边的圈，说：“oo1，就是我这枚，1993年在西藏，你爸找到的，已经暗了。”

手指下移，说：“oo2，1979年在北极，一个叫汤普森的美国人找到的，你认识他吗？”

江晨没说谎，他确实认识。

“oo3，你手上这枚，2oo8年在汶川，你自己清楚怎么来的。”

手指继续移动，说：“oo4，1954年在百慕大，一个英国海军，人没了，戒指也丢了，你爸找了好久没找到线索。”

“oo5，1991年在切尔诺贝利，一个乌克兰人，你爸找到他的时候人还活着，但戒指早被苏联人拿走，转了好几手，没影了。”

“oo6——”oo1手指停在一个比其他都大的红圈上，红墨水涂了两层，粗得扎眼，“194o年在安第斯山，你爸花了十年确认戒指在那儿，可没来得及去。”

“为什么没去？”

“病了。”两个字出口，停了三秒，“你爸身子比谁都硬朗，心却软。那年你高考，他说等孩子考完再去，这一等，就没去成。”

江晨攥戒指的手又紧了一分，掌心的暗戒指硌着骨头，冰凉刺骨。